她伸出手指，隔着屏幕，轻轻碰了碰照片里少年的脸颊。指尖冰凉的屏幕触感让她回过神，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赶紧收回手，把脸埋进抱枕里，心跳快得不像话。
刘茜茜想起张明清在几天前邮件里写过的话：“我在天府之国写故事，你在纽约读书，我们都在各自的世界里努力。”
当时觉得这话说得真好，像大人安慰小孩。
可现在看着这张照片，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好像有了具体的形状。那个在大洋彼岸努力写故事的男孩，原来有着这样一张好看的脸。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
这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让她有点沮丧。
她才十二岁，还是个小豆丁。而他，已经能写出《诛仙》那样波澜壮阔的故事，还能在那么多陌生人面前签名售书了。
帖子里那些女学生的评论更是让她心里酸溜溜的。
“救命！他笑起来好宠！”
“手指修长，想让他给我写一辈子作业！”
“这就是传说中的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吗？”
哼。
刘茜茜鼓起了腮帮子，像只塞满了坚果的小仓鼠。
她有点不高兴了。那些姐姐怎么能对她的笔友这么花痴呢？虽然……虽然他也确实挺好看的。
她关掉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帖子，重新打开邮箱。看着张明清那封简短的回信。
“八月我来纽约，给你带一本签名的。”
她把这句话反复读了好几遍。
八月啊……还有三个月。
刘茜茜忽然从地毯上爬起来，跑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小女孩扎着马尾，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也算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吧？
她试着模仿照片里张明清那个专注的表情，抿起嘴，皱着眉。
“不行，我果然是全家最丑的那一个！” 她泄气地垮下脸。
她又想起张明清给她提过的《送你一朵小红花》里那个关于“癌症病房”的故事。她看哭了很久，因为想起了自己养的那只鹦鹉。它挂了！
“他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刘茜茜看着镜子里自己红扑扑的脸，小声地、坚定地对自己说：
“八月的时候，我也要打扮得好看一点。不能输给国内的那些姐姐。”
她蹦蹦跳跳地跑回电脑前，把那个论坛帖子重新点开，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然后，她给张明清又发了一封邮件。
crystal：
“签售会辛苦啦！
我看到照片了，虽然有点糊，但我觉得你穿白衬衫挺好看的。
pS：八月我请你吃冰淇淋，但你要是敢迟到，我就把你的书扔进垃圾桶。”
张明清看到这封邮件时，正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电脑显示器还是那种大屁股cRt。窗外夜色已经沉下来了，客厅里传来郑秀芳看电视的声音，是《还珠格格》的重播，全是小燕子咋咋呼呼的声音，还有金锁的一声声的小姐、小姐。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t恤领口洇着一小片水渍。鼠标滚轮往下滑了一下，看到那句“我觉得你穿白衬衫挺好看的”，他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瞬，随即松开，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这小丫头……”他低声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的愉悦，倒也没什么不自在。
他坐直身体，手指搭上键盘——那种老式的白色机械键盘，按键按下去会“咔嗒”响——开始打字：
「张明清：
签售会还行，就是人比想象中多，签完手有点酸。
白衬衫那事儿我记下了，到时候多带两件，免得你说我照片诈骗。
至于迟到扔书——你放心，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守时是第一位的。你那招威胁，大概率是用不上了。」
敲完，他点了发送，听着modem拨号上传数据的滋滋声，然后断开连接，关了电脑。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客厅倒了杯水，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电视。屏幕上小燕子正在紫薇面前耍宝，郑秀芳看得直乐，他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没说什么，端着水杯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张明清看了眼系统面板，星光值已经飙到两万三了。一天，就一天，一场签售会干了两万点。
应该是那些偷拍的照片，把我的盛世容颜传播了出去。想想前世的只因2.5，没有作品就靠颜值都有那么多粉丝。
他心里默默算了笔账——要是照这个势头，等Ep再一发，到时候嗓音别说b-到b了，搞不好年底都能冲一把b+。
他关了灯躺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转着那句话——“我觉得你穿白衬衫挺好看的。”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脸上一蒙。
“啧，这小屁孩，说话怪好听的。”
接下来几天，张明清跟赶场似的，从一个城市飞到另一个城市。
成都签完，重庆接着来，然后是武汉、南京、上海。每到一个地方，当地新华书店门口都排着长短不一的队。
有的是从榕树下追过来的老读者，有的是看了实体书被圈粉的新读者，捧着崭新的书，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期待。
张明清每场都签满两个小时，有时候人多，还得再加半个小时。
周志强跟着跑了两站就扛不住了，换了个年轻编辑陪他。
那编辑第一天还精神抖擞，第三天就开始顶不住了，私下跟周志强打电话吐槽：“周总，这孩子是铁打的吧？我都被这种连轴转赶场子的行程整的相当累了，他还在那儿一笔一划地签，连字迹都不带潦草的。”
五月六号，北京。
签售会场设在王府井新华书店，二楼活动区拉了横幅，张明清低头签了将近两个小时，手腕已经开始微微发酸，但他速度没降下来，一边签一边抬头冲这读者笑一下，说声“谢谢支持”。
轮到下一个读者的时候，他把上一本递回去，头还没完全抬起来，余光先扫到了一本书的封面——《送你一朵小红花》。
他签了这么多场，拿《诛仙》来签的占了九成以上，拿《小红花》来的大概只有一成。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