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朵小红花》的完整故事,从第一帧到最后一帧,早就在他脑子里了。
当然那个故事不适合现在这个年代!
他要通过这段时间自己的经历和见闻,以自己的写剧本的能力润色一下。
《星运里的错》英文原版 the Fault in our Stars 大约 12 万–13 万单词左右。
那是他上辈子看过最让他动容的癌症题材之一,也是他给自己定的目标。——不比他差。
《送你一朵小红花》不需要比它长,但体量不能差太多——十五万到二十万字的体量,才能真正撑起一部有分量的作品。
这天上午,他照常去医院换了白大褂。该送药的送药,该打水的打水,该扶的病人扶一把。
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医院了。
他一边给王爷爷倒水,一边在脑子里过《送你一朵小红花》的结尾。
韦一航去青海,站在那片据说能看见未来的湖边。
没有看见任何未来,但他看见了马小远笑的样子。
四号病房里林小溪问他,“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有吗?”
“有,你刚才给我的病号服是隔壁床张阿姨的。”林小溪举着大人的病号服,一脸嫌弃。
这么明显的问题,她林小溪只是病了,又不是傻了!
张明清低头看了一眼!
果然把换洗衣服搞错了。
他只能对着小姑娘挠了挠头傻笑。
“在想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小红花的故事。等写完了给你看。”
“你说的啊!”
“我说的!”
下午他请了半天假,周护士长问他怎么了,他说有点不舒服。
回到家,张明清洗了把脸,坐到书桌前。
翻开笔记本,从昨天停下的地方继续写。
这一次他写得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灵感来了,那些文字像早就排好队等着一样,他只负责让它们从脑子里流到笔尖,再从笔尖落到纸上。
韦一航和马小远在病房走廊里第一次对视,马小远说“你盯着我看什么”,韦一航说“你脸上有东西”,马小远说“什么东西”,韦一航说“人样”。
写这段的时候他自己都笑了,但笑着笑着又觉得鼻子有点酸。
因为他见过这样的人。
在病床上,在化疗室里,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还在开玩笑的人。
他们不是不害怕,是他们选择了用笑来代替哭。
他把这段写进笔记本,翻了翻前面的内容。
前面几天写了将近一万八千字,速度不慢,但离他的目标还差得远。
他要写二十万字,按照这个速度,需要一个月。
他打算加快速度全职写书。
周五,张明清没有去医院。
他给周护士长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感冒了,怕传染给病人。
周护士长让他好好休息,说等好了再来。
然后他坐到书桌前,从早上八点一直写到晚上十点,中间只起来吃了两顿饭。
手腕写酸了就甩两下,脖子僵了就转一圈。
实在累得不行就趴在桌上眯十分钟,醒了继续写。
偶尔还在电脑上写会儿《诛仙》换换脑子。相比起那本纯文学作品,这书就好写多了,直接抄就oK。
他一天写了一万两千字的《送你一朵小红花》。
这个数字如果被任何一个职业作家看到,都会觉得他疯了。
但张明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在前人的肩膀上向前走了一步。
到周日晚上,他已经写了将近五万字。
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按照这个节奏,再有两周,初稿就能完成。
但他不打算等两周。他要一天比一天快。
周一早上,在去医院的公交车上,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的不是韦一航和马小远,而是《送你一朵小红花》的整体结构。
十五到二十万字的体量,需要一条清晰的主线和足够丰满的支线。
主线是韦一航和马小远的爱情,支线是他们的家庭、病友、医生,还有那些在医院走廊里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上辈子他在剧组学到一个道理:一部好电影,每一个镜头都应该推动剧情或塑造人物。写小说也一样——每一章、每一段、每一个句子,都应该让读者更靠近人物的内心。
他把这个原则刻进了每一页手稿里。
周二下午,他送药的时候路过四号病房,听见林小溪在跟隔壁床的阿姨聊天。
“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林小溪问。
阿姨沉默了一会儿,说:“去一个好地方吧。”
“你怎么知道是好地方?”
“因为活着的人太想他们了,所以编一个好地方出来,心里好受点。”
林小溪闭上了眼睛,好久都没有再说话。
张明清站在门外,没有进去。他把这句话记在了脑子里,没有掏便签纸。
有些东西不需要写下来。
晚上回到住处,他把这段话写进了小说里——不是原话,但味道是一样的。
韦一航问马小远同样的问题,马小远说:“可能是去一个不用化疗的地方吧!”
韦一航笑了,笑着笑着就不笑了,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玩笑。
一周后,《送你一朵小红花》的中文初稿完成了大半。十二万字,比计划中快了将近一倍。
张明清把厚厚一沓手稿摞在书桌上,用手压了压纸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上辈子他在剧组写了十四年剧本,加起来也没有这半个月写的字多。
不是他以前不努力,是那些东西不是他的。
现在这本书,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的,虽然有原作,但是他也改编润色了。
他想拿起手机——不,他没有手机。
重生过后,老是想着手机,也可能是后世人们离不开手机的原因。
他拿起书桌上的座机听筒,想给父亲打个电话,但想了想又放下了。等写完了再说。
接下来是英文版。
他把中文手稿放在左边,右边摊开一本新的笔记本,在封面上写下了《星运里的错》的英文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