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媚脸色扭曲。
她想到沈聪,想到建军集团,想到自己这几天受的所有羞辱,心里像被毒火烧穿。
沈聪完了,沈家快破产了。
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保不住。
可沈泽呢?
青年路赚了几十亿。
手里有凯撒酒店、树仁医院、私人银行,现在还成了余家的女婿。
凭什么好事全落到他身上?
孙媚越想越恨,眼泪都气出来了:“沈泽,你别得意!”
“你就是命好!你就是走了狗屎运!”
“你害聪儿坐牢,害建军集团破产,你迟早会遭报应!”
沈泽看着她,声音冷淡:“报应?你们现在站在门口求人,不就是报应?”
孙媚像被堵住喉咙。
沈建军身体晃了一下,脸色铁青。
他终于明白了,今天这趟,根本不可能借到钱。
余业华是沈泽的未来岳父,他求谁不好,偏偏求到了沈泽的岳父门上。
这不是借钱,这是自取其辱。
更可笑的是,他刚才还在车里幻想,沈聪如果能娶到余冰岚,沈家就能翻身。
结果余冰岚已经是沈泽的女人。
他早年抛弃的儿子,如今站在余家门内,而他捧在手心里的沈聪,连给余冰岚提鞋都不配。
沈建军心口一阵发闷,差点又咳出来,他死死扶住门框,才没有当场倒下。
“余董。”
沈建军声音沙哑,像一下老了十岁:“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已经没有脸再待下去。
孙媚还想骂,被沈建军一把拽住:“走。”
“建军!”
“我说走!”沈建军低吼一声。
孙媚被吼得一颤,只能咬牙跟着他转身。
两人来时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时却像被抽干了骨头。
电梯门关上的一刻,孙媚终于忍不住,狠狠骂道:“沈泽这个小畜生!”
“他凭什么?凭什么连余冰岚都是他的?”
“聪儿现在还在医院被人看着,他却在余家当女婿!”
“老天真是不长眼!”
沈建军靠在电梯壁上,一句话都不说,他脸色灰败,目光发直。
孙媚还在骂:“余业华也是瞎了眼!竟然把女儿给沈泽!”
“他就不怕沈泽这种狼心狗肺的人反咬余家一口?”
沈建军听得头疼,终于低声吼道:“够了!”
孙媚一怔。
沈建军闭上眼,声音沙哑:“骂有什么用?”
“余业华不会借钱,沈泽在他家,我们连谈的资格都没有。”
孙媚咬着牙:“那怎么办?集团怎么办?聪儿怎么办?”
沈建军沉默了很久。
电梯到了楼下,门缓缓打开。
两人走出单元楼,夜风一吹,沈建军身体又晃了一下。
孙媚扶住他,眼睛还红着:“建军,我们不能就这么等死。”
沈建军没说话,孙媚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还有一家。”
沈建军看向她:“谁?”
“魔都明珠私人银行。”
孙媚急声道:“那家银行专门做大额抵押贷款,手续快,额度高。”
“我们手里还有项目股权,还有抵押物,只要他们愿意放款,建军集团还能撑。”
沈建军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魔都明珠私人银行,他当然知道。
那不是普通商业银行,背后资金雄厚,专门服务高净值客户和企业资产抵押。
如果能从那里拿到一笔钱,确实能暂时缓住集团的现金流。
可私人银行的利息和风控条件也狠,一旦还不上,抵押资产会被迅速处置。
孙媚还在劝:“现在还有别的路吗?”
“余业华不借,老朋友不借,银行正常流程又拖不起,我们只能去私人银行试试。”
沈建军站在车边,沉默了许久,最后缓缓点头:“明天去谈。”
楼上客厅里。
余业华站在窗边,看着沈建军和孙媚狼狈上车,脸上没有半点怜悯。
“活该。”
余业华冷声道:“抛妻弃子,苛待你们母子,现在落到这一步,一点都不冤。”
余冰岚也看向楼下,声音轻轻的:“他们不会觉得自己错,只会觉得你挡了他们的路。”
沈泽收回目光,神色很平静。
魔都明珠私人银行。
孙媚刚才在楼下提到这个名字时,沈泽已经听见了。
他正是这家私人银行的董事长。
沈建军如果真敢把建军集团剩下的资产送上门抵押,那这张网,就可以慢慢收紧。
到时候,他会让沈建军亲手把最后一点家底,也送到自己手里。
余业华转过身,拍了拍沈泽的肩膀:“小沈,别因为他们影响心情。”
“你放心,只要有我和冰岚在,余家永远站在你这边。”
“以前你和你母亲受过的委屈,我没办法替你们追回时间。”
“但以后,谁想再欺负你,就先过我余业华这一关。”
沈泽心口微微一暖:“谢谢余叔。”
余业华笑了笑:“一家人,说什么谢。”
余冰岚走到沈泽身边,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软,掌心带着一点温度。
沈泽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手扣在一起,他心里那股压了很久的冷意,也慢慢散开。
余业华看见这一幕,笑得更开心:“今晚别走了。”
沈泽一怔。
余业华直接道:“家里房间多,你留下住一晚。”
“陪我聊聊天,明天早上再陪我打一场球。”
“你这未来女婿第一次上门,我还没好好跟你说几句话,哪能让你这么快走?”
余冰岚脸颊一下热了,她轻轻捏了捏沈泽的手,像是在提醒他别乱想。
沈泽看向她,余冰岚被他突然这一瞥看得脸颊更红,心里又羞又窘。
……
夜色彻底沉下来后,余业华把沈泽带到了娱乐室。
这套大平层面积很大,娱乐室里摆着一张标准斯诺克球台,灯光压得很低,只照在绿色台呢上。
余业华拿起球杆,笑着看向沈泽:“会打吗?”
沈泽也拿了一根杆,试了试手感:“会一点。”
“会一点?”
余业华一听这话,反而来了兴趣:“年轻人说会一点,通常有两种情况,要么是真不会,要么就是太会。”
沈泽笑了笑:“余叔先开球。”
余业华摆了摆手:“你来,今天你第一次上门,我看看你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