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灿在外界的眼中，一向是个利己、卑鄙的功利主义者。
可即使他再怎么功利和卑鄙，我和郝响马都没有说过他一句不好，因为我们能够理解他。
姜灿出身矿区，那里是个人和鬼没有界限的地方，在那里今天还可以和你称兄道弟，明天就会杀你骗保。
在那个地方，只有足够卑鄙，才有可能活下来。
至于利己，出来混的又有哪个不利己，不图利己专门利人的话，那还混鸡毛黑社会？
相反，我有时都觉得姜灿活的十分洒脱，可再洒脱的人，也有自己牵挂和羁绊。
“老二变成这样肯定不可能这么简单，这这背后的真相我必须查清楚。”
天收点了点头，“我一会儿去托托关系，看能不能把那个动手的人捞过来。”
姜灿点了点头，默认让天收去办。
也在同一时间，国际庄的包厢里，家虎和要洪也就正式碰面。
这次聚会是要洪做东，请家虎吃饭。
在饭局上，家虎开门见山的提出了和要洪合作的想法。
要洪笑了笑，一端酒杯。
家虎立刻心领神会，也端起了酒杯。
两个人先喝了三杯酒，要洪才开口说道：“虎哥，你是晓得我的，我要洪一个地痞出身，没有我大哥，我也就没有今天的光景，没有我大哥点头，我是真不敢和你聊宾馆的生意啊。”
家虎笑了笑，先是吃了口菜垫吧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要总，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咱们是什么人？出来混不就图个钱嘛，现在曜哥在里面，正是你们大显身手的时候，而且我们也不是外人，自家人的买卖有什么敢不敢的？”
要洪赶忙摆手，“不一样不一样，虎哥，亲兄弟明算账，咱们是兄弟，但亲是亲，财是财，还是算清楚好。”
一般话说到这里，要洪拒绝的意味就很明确了，但家虎还是有些不死心的说道：“要总，大家都是为钱做事，你真的这么果决？”
要洪呵呵笑了两声，“虎哥，我觉得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这个生意不是不能做，而是需要我大哥点头。”
家虎嘶了一声，“要总，你知道没牙猴和老三合作的事吧？”
要洪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并不赞成他的做法。”
“哦？”家虎好像找到了突破口，“为什么呢？”
要洪笑了笑，“我是个生意人，当然渴望更加正规的方式在做生意，简单来说就是有据可依，令行禁止。”
“一个公司或者集团，应该有一个稳定的权力中心，当然这个权力中心必然是曜哥无疑了，可现在曜哥不在，那在我看来，我们高层的决策会议就应该暂时承担起这个责任。”
家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没牙猴和老三合作这件事并没有通过你们一致认可？”
要洪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并且坦言说道：“我觉得这是一个错误的决策。”
听到要洪这么说，家虎立刻就有些不明白了，“要总，既然你和没牙猴不合，也不愿意承认他这个决策的合理性，那为什么不选择我们合作？没有我们，你应该不好和他斗法吧？”
要洪两手一摊，“虎哥，你这话就没逻辑了，我不认同不代表我一定要和他斗法，先不说我和他负责的就不是一个地方的生意，单说职务，我们都是拿着分红的股东，也同样是一处分公司的掌舵人，和他斗法，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家虎笑了笑，他觉得自己和要洪说不到一块，看来这次注定是要无功而返了。
要洪招呼着家虎吃菜，等两个人把桌上的菜吃的差不多了的时候，要洪突然开口说道：“虎哥你听过古董生意没有？”
家虎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在反应过来后，家虎立刻就目瞪口呆起来。
要洪笑了笑，“我在晋南有几个认识的朋友，他们就是在做古董生意。我们之间一直都有一些利益往来，可我能力有限，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如果虎哥你有兴趣的话，那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家虎在那一刻脑子里就出现了各种想法，他搞不懂要洪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他当然不会傻到以为要洪这是好心，但他又看不透这里面的玄机。
所以家虎只是笑了笑，然后推托道：“要总，这事着急吗？如果不着急，那就容我考虑考虑。”
要洪连连点头，“不着急，当然不着急，虎哥最好能多在这儿留两天，咱们也好交流交流感情。”
等吃完饭回到宾馆后，家虎就拨通了姜灿的电话。
“家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家虎一边给自己点起一支烟，一边说道：“哥，要洪这个人不简单，我觉得还可以再接触接触。”
“好，你看着办。”
家虎继续说道：“哥，要洪说，他手里有一个古董的活，问我想不想搀一手？”
姜灿那边明显停顿了五六秒，才继续说道：“接触一下吧，看看到底是什么生意，切记，情况不对就立刻抽身。”
家虎嗯了一声，就挂掉了电话。
回到公司的要洪，一反刚才的醉态，整个人的双眼变得异常清明。
看着那幅我的题字，要洪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幅字是他在签下一个大单后，特意返回三晋向我求的。
当时我的书法也勉强算是看的过去，所以就给他写了一幅字，以此来勉励他在国际庄的事业发展。
看着那四个中规中矩的大字，要洪的嘴角笑容更浓。
横刀立马。
这就是我对要洪这个人的评价。
而他也确实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做到这四个字。
要洪给自己点起了一支烟，随着烟雾从鼻腔喷吐而出，要洪也自言自语的说道：“江湖人，狗屁，这个世界早就不属于你们了。”
此刻的要洪才像是褪去了一切的伪装，露出了一副野心勃勃的样子。
所谓商人，追名逐利、唯财是举。
要洪之所以看中我这个团伙，就是看中了我们有成为资本集团的潜质。
而他所做的一切，为的就是能迅速推进国际庄这边的公司资本化，而他做的每一步都是在向着这个目标迈进。
可怜家虎聪明一世，不知道在他选择留下来观察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要洪精心设计好的局面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