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外走进两个陈放。
一个穿着入场时那件偏大的防护服，裤脚沾着刚才救援区的灰；另一个也完全一样，连左侧口袋里露出的半块能源片都分毫不差。
真正站在陆沉身边的陈放脸色发白。
“三个？”
门口两个人同时开口：“他是假的。”
语气、停顿、害怕时会先舔一下嘴唇的小动作，全都一样。
赵峰下意识抬拳：“全按住再说。”
“不能碰。”苏小雨阻止，“仿生体可能记录接触者动作，也可能装有自毁模块。”
三个陈放站成三角。
陆沉的功法人格尚未完整恢复。小影没有提示谁的视线不对，老九只能分析基础生理反应，老金断断续续，奔雷拳见谁都想先打一拳。
这正是磐海要看的：没有人格化功法，他能不能认出身边的人。
陆沉问第一个：“第一次陪我去训练馆，你拿了什么？”
“手机和面包。”
三人回答一致。
“我第一次打坏测试靶以后，你说了什么？”
“你完了，学校肯定让你赔。”
仍然一致。
它们复制的不是终端记录，而是陈放本人的记忆样本。真正的陈放或许在不知情时被扫描过。
赵峰催促：“再问私密的。”
“越私密，它们越可能已经准备。”
陆沉不再提过去。
他把刚缴获的员工环扔到三人中间。
“上传56%，里面有我的战斗数据。谁先捡到，谁能卖给磐海换钱。”
门口两个陈放同时向员工环移动。
身边的陈放也迈了一步，却在第二步停下。
“多少钱？”他问。
赵峰气得骂道：“这时候你还问价？”
“不知道价格，怎么判断值不值得冒险？”
陆沉笑了。
这才是陈放。
复制体知道他贪小便宜，却把“贪”当成见到利益立即行动。真正的陈放胆小、爱钱、消息灵通，这三件事会先在脑子里互相打架。他永远要确认风险和价格，才决定跑不跑。
“中间这个是真的。”
两具复制体同时停下，脸部表情第一次失去同步。
“凭什么？”其中一个问。
“凭他比你们麻烦。”
真正的陈放立刻不满：“这算什么证明？”
“最好的证明。”
复制体突然启动。
一个扑向员工环，一个直取真正的陈放。方磊用残盾挡住第一具，吴勇没有完整短矛，只能拔出备用匕首封路。赵峰带人围攻另一具，却发现它复制了自己队伍的全部战术。
苏小雨没有参战，持续报每个人位置。
“陆沉左侧两米。”
“方磊盾面即将失效。”
“吴勇右手受伤。”
“陈放后退，不要转身！”
一道道人的声音，暂时替代了功法提示。
陆沉闭上眼一瞬。
仓库里所有视线连接成网。敌人看他，队友看敌人，陈放看着所有可能逃跑的方向。小影最怕被注视，此刻却第一次没有地方可藏。
陆沉在心里说：“他们不是在盯你。”
“是在替你看。”
意识边缘传来很轻的呼吸。
【左侧……零点三秒。】
小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