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舱打开时，陆沉先听见警报。
不是武考结束提示，而是污染隔离警报。四条机械臂扣住他的手腕和脚踝，透明舱盖重新落下，红色消毒雾灌入呼吸区。
【考生神经连接异常。】
【登记功法全部失去响应。】
【检测到额外意识样本随考生退出。】
陆沉看向右侧。
玻璃倒影里站着另一个自己。
对方没有实体，只有他能看见。它穿着同样的武考服，右臂却完好无损，手里握着模拟中那把黑刀。
“你把我带出来了。”它说。
陆沉没有回应。
医疗人员隔着玻璃询问：“能听见吗？报姓名、考号、当前日期。”
他逐一回答。
“功法能否响应？”
“不能。”
“是否出现幻听？”
倒影里的另一个陆沉笑了。
“没有。”陆沉说。
不是隐瞒风险，而是他需要先判断这东西是否依赖被承认。模拟里的旧律一直通过“选择”获得位置。如果他当众确认幻象存在，可能等于为它登记身份。
主屏幕上，第十三考场成绩仍在计算。
【用时：七分四十二秒。】
【撤离人数：系统冲突。】
【击杀数量：一。】
【功法连接完整度：零。】
最终数字跳出。
【成绩：0。】
这是陆沉武考第二次零分。
场外论坛瞬间爆开。联测零分还能归咎设备识别不了复合劲力，这次却是神经连接异常，甚至触发污染隔离。
赵凯第一时间发帖：【早说了他练的是危险改造功法。】
陈放在隔壁考场刚完成城市救援，看到成绩便冲向隔离区，被安全员拦在门外。
“他撤了九个人，凭什么零分？”
“系统记录只有八名有效对象。”
“那第九个呢？”
安全员看了一眼终端：“第九个是考生本人。”
陈放愣住。
如果系统把模拟里的另一个陆沉识别为考生，那么现实舱里的陆沉又是谁？
韩镇海直接切断考场网络，要求封存原始神经数据。磐海技术人员却已经抵达，领头的正是魏东。
“设备由磐海维护，异常样本必须交由我们分析。”
“武考数据归考试委员会。”韩镇海挡在舱前。
“污染事件适用禁区安全条例。”
“这里是学校考场，不是磐海采集站。”
双方僵持时，陆沉玻璃倒影里的另一个自己走到舱边，将手按在魏东手掌对应的位置。
魏东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他隔着玻璃，与那道只有陆沉能看见的影子对视。
然后开口。
“样本确认。”
他说的不是考生。
是样本。
韩镇海盯住魏东：“你确认的是什么？”
“异常神经波形。”魏东回答得很快，“请不要对安全术语过度解读。”
话音刚落，模拟舱侧面的身份灯由绿色转成黄色。终端上的受试者数量先显示一，又短暂跳成二。监控画面里仍只有躺在舱内的陆沉，压力传感器却记录到两组不同的呼吸起伏。
医疗人员重新核对腕带、虹膜和准考证，三项都属于陆沉。可系统把同一套身份信息同时分配给了舱内的人和玻璃上的倒影。
陆沉没有移动。倒影却先一步收回按在玻璃上的手，对魏东露出一个像是完成交接的笑。
考场门锁随即弹开。
现在的问题不再是谁得了零分，而是谁会从这间考场里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