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失踪前一天,把盒子交给我。”
林秀兰坐在餐桌旁,第一次主动谈起十二年前。
那天陆远山照常下班,买了一条鱼,回家后却没有吃。他把铁盒塞进衣柜最底层,交代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打开,更不能交给磐海。
第二天凌晨,黑潮警报响起。
三天后,官方通知陆远山失踪,按阵亡处理。
“我等了十二年。”林秀兰说,“第一年觉得他会回来,第五年觉得他死了,第十年只希望有人告诉我到底该不该继续等。”
陆沉看着照片里的男人:“这张可能不是他。”
“是他。”
“您只看一张照片就确定?”
“他站着的时候右手从不完全张开。”
陆沉放大照片。
父亲缺少小指的右手垂在身侧,拇指却压着无名指第二关节。这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动作。
照片不是简单的诱饵。
陆远山知道有人在拍。
训练记录只剩十七页,前面都是普通体能数据。第十三页开始出现奇怪符号:圆圈、断线和反复涂黑的“九”。
老九仍在罢工。
陆沉故意把本子放近:“看得懂吗?”
没有回应。
第十六页夹着一张泛黄地图,标出城北安平街47号。与韩镇海给的地址完全相同。
生锈钥匙的编号也是47。
“你去过那里吗?”
林秀兰摇头:“你爸只说,如果有人拿着他的照片来找你,就把盒子烧掉。”
“那您为什么给我?”
“因为照片里他在求你别去。”
陆沉重新看那只压紧的右手。
拇指按无名指,一次。
在他们家,这个动作不是紧张。
小时候父亲和他玩猜拳作弊,约定看到这个动作就反着选。
照片在说:别相信你看到的。
磐海用一张真实照片,传递了一个错误结论。
陆沉关闭合同:“我不去c-17。先去安平街。”
意识里,老九依旧沉默。
“罢工继续。但我需要最基础的伤势判断,不涉及黑潮。”
【罢工期间不提供服务。】
“昨天答应的高能营养膏取消。”
【伤势判断属于人道援助,不属于自主修炼。】
老九立刻报出右臂恢复情况。老金忍了几秒,也补充肩关节受压程度。它们没复工,只是给罢工划出了福利边界。
第二天清晨,陆沉独自乘车去城北。
他没有告诉陈放。韩镇海的地址既是线索,也可能是测试。带普通学生参与,只会增加风险。
安平街比地图上更破。两侧旧楼等着拆迁,47号夹在修车铺和废品站之间,门头只剩一个褪色的“武”字。
卷帘门锁着。
生锈钥匙插进去,刚好转动。
门后没有武馆,只有一条向下的楼梯。墙面刻满深浅不一的刀痕,每隔十三阶便有一盏坏掉的灯。
陆沉走到地下,黑暗里响起磨刀声。
沙、沙、沙。
“韩镇海让你来的?”一个老人问。
“是。”
磨刀声停下。
“我不认识陆远山。”
陆沉想起纸背警告:如果他说不认识,立刻走。
他转身便走,没有追问。
身后忽然有刀锋破空。
功法仍在罢工,没有预警。
陆沉凭自己的听觉向左侧身。冰冷刀刃擦过脖颈,在墙上留下一条新的白痕。
老人声音第一次有了变化。
“没有功法提醒,你为什么躲?”
陆沉看着墙上的刀痕:“因为您磨了七分钟刀,不会只为了让我听。”
黑暗中亮起一盏灯。
老人少了一只左眼,右手握着一把没有开刃的黑刀。
“陆远山那个蠢货,儿子倒不算太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