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五十分，第七武高一号训练馆。
陆沉刷过韩镇海给的临时训练证，闸机刚亮绿灯，便听见陈放在身后喊：“等等我！”
他回过头：“你来干什么？”
“见证七中隐藏怪物二次变异。”陈放晃了晃手机，“顺便防止你被校队打死以后没人报警。”
陆沉看了一眼他手机上的页面。
学校论坛里，那条偷拍视频已经被顶到了热榜第三。画面拍得很糊，只能看见陆沉第二拳落下后，测试靶猛地晃了一下。评论区一半在猜他偷偷练了高阶武技，另一半坚持认为视频是剪辑的。
赵凯贡献了其中最活跃的十七条回复。
“他挺闲。”陆沉评价。
“你就不想回一句？”
“回帖有钱吗？”
“……没有。”
“那先赚钱。”
陆沉点开训练系统。昨晚申请的校队陪练任务已经通过，但后面多出一项临时要求。
【因申请人武技数据异常，请先完成公开复测。】
【复测通过后，方可领取陪练报酬。】
训练馆深处，秦岳已经换好了训练服。六名校队成员分立两侧，韩镇海站在新换的测试靶旁，手里拿着一台便携记录仪。
看到陈放跟进来，韩镇海只说了一句：“观摩可以，不准拍摄。”
陈放立刻把手机塞进口袋，坐到了最远的长椅上。
陆沉走到场中：“怎么复测？”
“三项。”韩镇海道，“空击动作、固定靶拳力、移动靶稳定性。全程记录你的心率、气血波动和肌肉损耗。如果存在药物刺激或透支性爆发，今晚就能看出来。”
秦岳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固定靶我来接。”
“不行。”韩镇海拒绝得很干脆，“复测不是比试。”
【高质量对手主动请战。】
【奔雷拳认为教官过于保守。】
老九冷冷开口：【昨日右臂损耗尚未完全恢复。保守是对低水平身体的必要保护。】
【打一拳就恢复。】
【打一拳只会增加损耗。】
陆沉无视两门功法，走到动作采集区。
“第一项，第九套基础拳法十二式。”
韩镇海按下记录键。
这一次，没有测试靶，也没有秦岳接拳。奔雷拳果然提不起兴趣，陆沉只能依靠自己的肌肉记忆完成演示。
第一式，直拳。
第二式，架肘。
第三式，转胯横击。
十二个动作平平无奇，唯一值得称赞的是标准。最后一拳停住时，秦岳却皱了下眉。
“他的呼吸变了。”
韩镇海没说话，只看记录仪。
屏幕上，陆沉每一次发力前，心率都会短暂下降。幅度只有两到三次，却刚好让肩背肌肉获得一个更稳定的发力窗口。
这不是奔雷拳。
是那套看似最普通的基础呼吸法，在主动替拳法铺路。
【第九套基础呼吸法完成辅助任务。】
【评价：动作功法态度散漫，教学对象控制尚可。】
奔雷拳立刻回击：【空打没用。】
韩镇海将数据保存：“第二项，固定靶。先打一拳普通发力，再打一拳二次劲力，中间休息三分钟。”
普通一拳，一百三十四公斤。
比白天高了三公斤。
第二拳前，陆沉活动右肩，在心里问：“能稳定吗？”
【能。】
“别打第三响。”
【为什么？】
“因为靶子刚换。”
老九补充：【右臂拉伤概率百分之八十七。】
奔雷拳沉默两秒：【两响。】
陆沉重新站定。
没有助跑，没有大幅度摆臂。他只向前踏了半步，拳锋直直撞进靶心。
砰！
第一声落下后，靶面刚要回弹，内部又传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咚。
显示屏上的数字从一百三十七跳到一百七十九，又猛地蹿到二百零六。
【拳力：206kg】
【二次劲力间隔：0.021秒】
【肌肉损耗：正常】
这次没人怀疑仪器。
站在最前面的校队成员低声道：“真能重复。”
秦岳看向记录仪：“间隔比上午还稳定。”
韩镇海却盯着陆沉的脚：“你刚才没有完整转胯，第二股力量从哪里来的？”
陆沉也在复盘。
上午的第二股力量，靠的是腰背肌肉重新加速。刚才那一拳却不一样——第一段发力结束前，老九用一次极短的呼吸停顿锁住了核心，奔雷拳顺势把回收的力量重新推了出去。
两门功法在不到一秒里，完成了一次配合。
【奔雷拳旁观了呼吸法的发力辅助。】
【它认为老东西偶尔有用。】
老九语气更冷：【第九套基础呼吸法拒绝接受“老东西”称呼。】
陆沉面不改色：“调整了呼吸。”
“只靠呼吸？”秦岳问。
“还靠贫穷。”
秦岳没听懂。
“靶子两万八。”陆沉解释，“不控制一点，心里没底。”
陈放在远处把脸埋进了手掌。
韩镇海看了陆沉两秒，竟没有追问：“第三项，移动靶。”
训练区上方的轨道亮起。三块拳靶以不同速度横向移动，每次只亮起其中一块，亮灯后零点八秒内击中才算有效。
这一次考的不是力量，而是判断、步伐和发力稳定性。
第一靶亮起。
陆沉向左一步，一拳命中，一百三十二公斤。
第二靶从身后滑出，他转身慢了半拍，只擦中边缘。
第三靶连续变向，直接落空。
奔雷拳暴躁地撞了两下他的右臂：【靶子为什么会跑？】
“因为对手也不会站着让你打。”
【秦岳会。】
“那是复测，不是打架。”
连续十次移动靶，陆沉只命中六次，二次劲力成功两次。成绩放在普通学生里已经很好，距离校队标准却还有明显差距。
最后一块靶停下，陆沉的呼吸略微发沉。
韩镇海关闭轨道：“复测通过。爆发能力优秀，移动和反应一般，实战经验接近于零。”
评价很准确。
陆沉昨天还是一个卡在气血九十九的普通学生，不可能睡一觉便把所有短板补齐。
秦岳却笑了一下：“有短板才正常。什么都会，我反而要怀疑他换了个人。”
韩镇海在训练系统里点下确认。
【临时陪练资格已激活。】
【基础报酬：100元/小时。】
【有效对抗：每次10元。】
陆沉刚看完，六名校队成员同时向前一步。
其中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硕男生咧开嘴：“队长说你能打二次劲力。今晚我们练防守，你负责进攻？”
【发现六名对手。】
【奔雷拳情绪高涨。】
【它撤回了对复测无聊的评价。】
陆沉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报酬规则。
“有效对抗怎么计算？”
“迫使我们移动、格挡或者中断动作，都算一次。”
“有上限吗？”
“一人二十次。”
陆沉迅速完成心算。
六个人，一百二十次。
一千二百元。
他抬起头，眼神第一次比奔雷拳还亮。
“从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