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纪元前一百一十一年。
沧澜悬臂,七千二百光年星海,万古九阀割据,无统无帝,乱世沉疴烂至根骨。
自人族踏入星际文明万年以来,从未有任何一人、任何势力,能够压服整片星域。
九大世袭星阀分疆裂土,各自把持恒星戴森环、黑洞次级权限、全域航道与基因囚庭。
上层权贵世代耽于奢靡纵欲,以种质垄断延续长生,以内斗制衡稳固权位;
下层人族困于天道寂灭与人祸压榨之间,Y染色体逐年凋亡,血脉一代弱于一代。
这是一个强者沉寂、庸者世袭、勇者殉道、权贵苟安的腐朽时代。
而凌沧澜,是这片万古死水之中,唯一逆势崛起的天纵异类。
女帝的天赋,从来不属于这片时代。
十七岁,整片悬臂星域所有星阀将领尚且拘泥于传统舰队对冲、阵地对轰的古法战法之时,凌沧澜独辟蹊径,改良《元初黑洞次级能量导控模组》。
她以少年之身,重构暗物质能量引流公式,修正星域能量损耗bUG,将原本只能用作能源储备的黑洞次级力场,化作可干预战场、扭曲航道、遮蔽星踪、扰动敌阵的战略性武器。
仅此一项改良,便让凌氏边境舰队的能源利用率、隐匿突进能力、战场容错率,直接碾压其余八阀整整一个文明代差。
十八岁,她独立自研【分层轨道热能轰炸阵列·焚星炮阵】。
摒弃星海主流的单点炮击低效打法,以多维轨道分层锁敌、聚能链式引爆,可实现单舰队覆盖一片星域、焚烧整片敌阵的大范围毁灭打击,是真正意义上的“星海焚天战法”。
二十岁之前,她亲手改造凌氏边境驻防,主力全部换装轻量化曲率跃迁战舰。
同代星阀战舰笨重、耗能巨大、跃迁延迟极高,只适合阵地死守;
唯有她麾下边军,高速曲率穿梭、瞬发突袭、机动绕后、隐身渗透,如同李世民麾下玄甲铁骑碾压隋末步兵,形成彻底的降维打击。
同龄宗室女子尚在学习宫规礼法、品鉴星饰种质、周旋权贵联姻之时,
女帝已经凭一己之力,重塑了整个悬臂星域的星际战争体系。
论军略、论科技、论战法、论前瞻格局、论实战战绩——
年少的凌沧澜,早已遥遥甩开深耕宫廷数十年的嫡长姐凌清瑶,甚至碾压所有老牌星阀主将。
十六岁囚庭泣血,她看透天道寂灭、门阀吃人,立下沉万古道心:
顺天道、稳种群、固文明、优化残缺基因序列。
三年蛰伏,她不恋权贵、不逐奢靡、不争内宫虚名,只默默磨剑、强军、研法、观世。
她越是天才,越是清醒,越是格格不入,就越被这座腐朽朝堂视作异类。
也正因如此,一场注定载入星海万古史册的死局,硬生生落在了年仅十九岁的她身上。
千叠星关,沧澜悬臂中段第一天险。
横贯三千光年航道,扼九阀往来咽喉,是凌氏疆域对外最后的屏障。
这一年,深空巨型暗物质兽潮裂隙大开,亿万畸变异兽涌出黑域,铺天盖地遮蔽星河。
兽潮携虚空乱流、湮灭能量、粒子崩坏之力,连破凌氏十七道边境星防链,最终将凌氏全境主力主战舰队死死锁死在千叠星关核心隘口。
此战,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被困主力舰队能源核心过载枯竭、护盾矩阵全线崩碎、跃迁航道彻底封锁、外援通路尽数截断。
前线主帅重伤昏迷,诸将各自为战,军心濒临彻底溃散。
数十万边疆百战老兵,深陷虚空绝地,日日浴血、夜夜死战,坐待覆灭。
战报一日三传,加急传回紫微主星大殿。
满堂星阀权贵,锦衣玉食、珠翠环绕、坐居恒光中枢,拥千年寿命与无尽资源。
他们精于内斗、擅长制衡、精通联姻牟利、熟稔种质享乐,唯独怯于外战、废于守疆、甘于覆亡。
大殿之上,无人言战,无人敢援。
其余八大星阀冷眼旁观,全都坐等凌氏主力全军覆没。
只要凌氏边军覆灭、星关失守,剩余八阀便可联手瓜分凌氏边境星域、抢占戴森分支、吞并宜居殖民星,彻底拉下第一星阀的霸主地位。
紫薇主星,紫宸正殿,
凌氏族主端坐高位,神情沉凝,眼底藏着族主冰冷的制衡算计。
他比谁都清楚——
千叠星关战局,已是必死之局。驰援,必全军覆没。
老牌主力尚且被困死绝,临时援军去多少、葬多少。
但他不能不救。
不救,则民心尽失、星域崩盘、剩余星阀群起而瓜分;
救,则必损兵折将、白白葬送战力,给其余八大星阀做嫁衣。
两难,于是,他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这个威望日盛、军略逆天、已然功高震主的二女儿身上。
凌沧澜太强了。
强得让他恐惧。
年少手握跨时代战法、深得底层军心、眼界格局碾压朝野、科技军略冠绝悬臂。
长姐凌清瑶久居东宫,擅长宫廷权术、笼络门阀士族、执掌近卫禁军,是正统储君;
可论军政实权、论野战主力、论星海威慑力,十个凌清瑶,也比不上一个凌沧澜。
族主半生精通制衡之道,追求大权独揽,绝不允许朝堂出现无法制衡、无可替代、民心独归的权臣,哪怕那人是自己女儿。
他需要一场败仗。
一场足以磨掉凌沧澜威名、耗散她的边军嫡系、击碎她超然地位的惨败。
唯有她败了、弱了、损兵折将、声望跌落,东宫与边军才能重新平衡,他的皇权才能安稳。
此刻,东宫之首,嫡长姐凌清瑶静立殿中。
彼时她容貌温婉、气度雍容,深渊城府,素来疼爱幼妹,眼底尚余纯粹的姐妹温情。
但储君之位、门阀大势、半生经营,早已让她身不由己。
她清楚知晓:
妹妹天赋滔天、战力无解、军心独钟,再放任下去,用不了数年,东宫之位必将易主。
一边是血脉亲情、年少姐妹相伴的温情;
一边是储君权柄、半生经营、门阀根基。
凌清瑶心头拉扯、万般纠结,最终下定决心,轻声开口,语气温婉,却字字推妹入深渊:
“父皇,二妹素来天资卓绝、通晓军略、擅破绝境。如今国难当头,星关危亡,或许……唯有她能一试。”
她没有陷害,没有毒计。
只是想顺水推舟,私心借乱世死局,磨一磨妹妹的锐气,压一压她滔天的声势。
既有保全宗族的大义,又藏自保权位的私心,还能落得举荐贤能的美名。
这是属于储君最温柔、最自私、最无可奈何的权衡。
至此,父女二人,心照不宣。
一个为皇权制衡,一个为储稳固位。
当然,满朝权贵皆冷眼旁观、乐见其成。
所有人,都把十九岁的天纵少女,推进了有去无回的星海死局。
族主淡淡出声,一锤定音:
“沧澜,朕命你,领临时辅军,驰援千叠星关。”
他不给主力、不给精锐、不给能源补给、不给军械增援。
只拨给她朝堂挑剩的老旧残舰、杂牌辅军、缺损军备。
明摆着——胜,是侥幸;败,是本分。
赢了,无人赏功;输了,便可顺势削权夺军、打压根基。
十九岁的凌沧澜,立于满堂奢靡权贵之间,玄衣孤挺,清冷如月。
她看透了父皇的制衡算计,看懂了长姐温柔之下的私心拉扯,看清了满朝文武懦弱苟安、内斗亡国的丑态。
可她依旧接令。
不是愚忠,不是天真。
是因为她看见的,从来不是朝堂权斗。
是星关之外,数十万浴血老兵等死的绝境;是边疆亿万殖民苍生即将面临的兽潮屠戮;是人族本就凋零的血脉,再经一场浩劫,便更难逆转寂灭天道。
私怨可忍,苍生不可弃。
她躬身领命,声冷如铁:
“儿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