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纪元前,悬臂星域,文明集群,
沧澜悬臂,七千二百光年星海,绵延万载的繁华,是一层精致且虚伪的鎏金外壳。
那时真正支撑这片星海荣光的,从来不是科技迭代、文明奋进、众生共生,而是九大世袭星阀扎根万古的种质垄断制度。
自人族踏入星际时代、殖民万星,进入恒星级文明以来,宇宙本源的寂灭铁律便从未停歇。
人族碳基血脉天生携带基因残缺,Y染色体随岁月纪元持续畸变、衰退、凋亡,自然生育率逐年断崖下跌,新生劣化率、畸残率逐年暴涨。
这是刻在物种根源的天道枷锁,缓慢、恒久、无解,注定人族会在无尽岁月中一步步血脉枯竭、族群湮灭。
本该全族同心,以世代繁衍、基因试错、自由迭代慢慢修补序列残缺、抗衡宇宙寂灭。
可手握星海最高权柄的九大星阀,选择了最自私、最卑劣、最毁文明的生路。
他们不抗天道,只吞众生。
万载以来,九大星阀分割整片悬臂疆域,掌控十二恒星能源、黑洞次级能量、全域跃迁航道、所有殖民星管辖权,彻底垄断人族一切生存资源。
为维系顶层血脉纯粹、稳固世袭霸权、延续权贵千载寿命,她们丝毫不顾男女比例1比100的寂灭天道铁律,将人族男性彻底剥离文明谱系,定性为活体种质耗材。
她们在万千殖民星修建密闭基因囚庭,世代囚禁优质血脉,以人工萃取、机械榨取、强制繁育的方式,供给顶层权贵享乐延寿。
至此,整片星海被劈成两个永不互通的极端世界。
上层,是九阀悬空的恒光主城。
这里恒星光能昼夜不落,星际琼楼悬浮虚空,权贵子弟衣覆星纹神锦,食星河灵萃,饮种质原液。
他们基本规避所有病痛衰老,坐拥千年绵长寿命,日日宴乐、夜夜奢靡,以最极致的纵欲享乐,享受整片人族的供养。
下层,是遍布星海的种质囚笼与荒芜殖民星。
无光无昼、无春无秋、无自由、无尊严。一代代男性幼体自幼被筛选、被禁锢、被插管锁身,终生困死方寸舱庭,唯一的使命便是透支自身种质活性,供养上层血脉迭代。
他们生而为人,却从未拥有过人的权利,最终油尽灯枯、标注废弃、彻底销毁,连一具完整尸骨都无法留存。
两极割裂,万古不变。
直到封神纪元(西元)前130年,
凌沧澜,诞生于九阀之首、最腐朽也最顶尖的凌氏星阀。
她的父亲,是凌氏上代族主,执掌凌氏权柄近百恒星年。这个男人无暴虐杀伐之态,却有着顶层权贵最彻底的冷漠麻木。
他一生恪守门阀潜规则,追求凌氏至高权柄,以未搜罗到全星域美人(包括男女)为遗憾,视种质垄断为族群存续铁律。
他默许族内所有罪恶,尤其纵容贵女掠夺底层血脉、透支人族根基。
在他的认知里,底层众生本就是顶层血脉升华的垫脚石,千万耗材枯骨,换一族万世荣光,是理所当然的文明优胜劣汰。
父亲的默许,家规的扭曲,长辈的麻木,构筑了凌沧澜冰冷压抑的年少成长岁月。
而这份腐朽门阀制度最刺眼、最伪善、最极致的具象化身,便是她的嫡亲长姐——凌清瑶。
凌氏对外有一套冠冕堂皇的正统说辞,将种质掠夺包装成「基因择优迭代、血脉提纯固族」的崇高家规,蒙蔽星海舆论,掩盖吃人本质。
凌清瑶便是这套规则最忠实的践行者,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她在外温婉端方、气度雍容,名望冠绝整片星阀贵族圈,是所有人眼中完美的门阀继承人。可褪去表层伪装,她的优雅尊贵,全是建立在底层少年的枯骨之上。
她所谓的「基因迭代」,从不是改良人族残缺序列、稳固文明根基,只是满足自身纵欲享乐、驻颜延寿、固锁顶级血脉特权的借口。
她定期遴选星域最优纯血少年,送入私人囚庭;依靠精密医疗机械,二十四小时活体萃取种质精华,调配成高纯度采阳补阴原液。
日日浸润、夜夜滋养,以无数底层少年的生命力枯竭为代价,锁住自身容颜永驻、体质超凡、寿命绵长。
在凌清瑶和所有顶层权贵眼中,这绝非罪恶,而是与生俱来的特权。
耗材的痛苦、枯竭、死亡,族群的衰败、凋零、寂灭,从来不在他们的考量范围之内。贵族的万世奢靡,永远凌驾于众生生死、文明存续之上。
年少的凌沧澜,自记事起便冷眼旁观这触目惊心的割裂与溃烂。
她幼时随巡防队踏遍边陲殖民星,亲眼见过荒芜囚庭的惨状:稚嫩少年枯坐密闭舱室,面色惨白、眼神死寂,日复一日被榨取种质,短短十数载便油尽灯枯,沦为废弃数据;
她见过星阀光屏冰冷的统计数据,每年因种质衰退、无法达标被直接销毁的幼体,数以十万计;
她见过权贵宴席上,众人举杯畅谈血脉迭代,杯中澄澈金色原液,尽是底层少年一生的生机凝练而成。
一边是朱门星宴、千年享乐、荣华永续;
一边是囚庭枯骨、少年早夭、血脉断灭。
极致的不公,刺骨的麻木,层层压抑在她心底。
她尚且年幼,位卑言轻,无数次试图劝谏父兄、诘问长姐、质疑家规。
可换来的,永远是父亲淡漠的训诫,长辈不耐的斥责,凌清瑶温柔却冰冷的俯视。
「沧澜,你太过仁慈,不懂文明存续的残酷。牺牲底层耗材,保全顶层血脉,是星海万古不变的规则。」
年少无力,人微言轻。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罪恶日复一日上演,看着凌氏门阀日复一日吞噬人族生机,看着整片星海在权贵私欲与天道寂灭的双重绞杀下,慢慢走向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