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温带着月月在庭院里找了棵遮阳的大树,一屁股坐在草坪上,在刮来的微风中打了个呵欠。
月月乖巧地并肩坐下,那对猩红的眼睛忽闪,昂着鼻尖,表情看起来相当舒适。
卢温盯着她这副傻样,摇头失笑。趁还没人过来,他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一个信封,利落地撕开火漆,抽出信纸开始阅读。
这一个月里,赛琳娜每周都写信给卢温,询问他病情如何,月月怎么样了,偶尔会在信中倾诉自己的烦恼。
卢温也给她写了回信,告诉她关于【死笼】的事情。赛琳娜似乎很高兴,从字里行间能明显感觉到那股衷心的喜悦,连字迹都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这次的来信...噢,她说她应塞西尔先生的要求,准备参加教会在下次赤曜日举行的圣女试炼。如果合格,她将会成为下一任圣女的候选人,并且接受“洗礼”获得学习太阳领域魔法的天赋。
圣,圣女?起这名字还真管用啊?
“好像不知不觉间抱上大腿了......”卢温腹诽道。
至于“洗礼”,这就是两大主流教会的特殊之处了。
日主教和月主教分别掌握着太阳和月亮领域的魔法。如果是先天有魔法师天赋的人成为神职人员,经过考察后就可以学习相关魔法。如果只是普通人,经过「太阳神」和「月神」的洗礼后也可以获得那种天赋,然后再进行学习。
当然,这种“洗礼”的机会相当珍贵,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就能享受到的。
这种事情只有这两个教会能做到,其他任何小型的或是不被承认的教会都办不到类似的事情。
就算去询问「太阳神」和「月神」到底有什么特殊,能做到其他神灵都做不到的事情,得到的答案也只会是“伟大,无需多言”。
哦,应该说是高位生物才对。
总之,赛琳娜在来信中写到她很紧张,虽然距离赤曜日还有段时间,可以做充分的准备,但她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特别之处,能够让她在激烈的竞争里胜出。
卢温仰头遥望着天边的弗朗西斯山脉,赛琳娜就在山的另一边,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呢,还在忙着学习教会的各种事情吗?
正想着,卢温突然回忆起前世的某个曲子很应景,把零散的记忆拼凑起来勉强哼了个前奏:
“滴答滴答滴滴答,滴答滴答滴滴答~”
听到卢温哼歌的声音,月月疑惑地探过头,一双鲜艳的红曈眨巴眨巴盯着卢温看,就像看见什么新鲜事物的幼兽。
“别这样盯着我,很羞耻的。”卢温抬手捏住月月的小脸,强制把她的脸扭到另一边去。
“还是在月月你面前更自在啊,我脸皮都厚了不少,果然傻子也有傻子的好。”
卢温托腮微笑道。
又随意消磨了些时间,嘈杂的嬉闹声由远及近。
卢温向后倚靠着粗壮的树干,粗略扫视一圈,估摸着大概来了六七十个孩子。
这些孩子年龄或大或小,最小的可能只有七岁,最大的则有十六岁左右。他们脸上的神情差别很大,有的纯真幼稚,有的阴沉麻木,形形色色混杂在一起,构成宛如宗教油画中的场景。
卢温的视线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并没有看见熟悉的面孔。
“难道她又被欺负了?”卢温心想。
略作思考,卢温牵起月月,慢慢靠近那群孩子,咳嗽一声后喊道:
“帕尔默?帕尔默在吗?”
孩子们短暂安静一会儿,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卢温这边,对这两张陌生面孔显得相当好奇。
“找帕尔默?”
“帕尔默,他在叫你。”
很快他们又叽叽喳喳喧闹起来,视线纷纷投向同一个方向。很快,一个身形高大、长相粗鲁的少年站了出来,表情有些困惑:
“我就叫帕尔默,你找的是我?”
卢温环视一圈:“这里没有第二个帕尔默吧?”
“只有他叫这个名字。”有孩子大声回应。
“那找的就是你。换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卢温微微颔首,牵着月月来到福利院侧面一处没人的栅栏旁边。
帕尔默虽然不认识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要找他,但还是老实跟上卢温。
因为这是在福利院里面,他下意识觉得不会有危险。再加上他年纪还小,性格鲁莽,根本不会想的太多。
噢,还有个原因,他的身形可比卢温要高大,所以觉得不会有什么威胁吧。
这倒是省了卢温不少事情。
“你认识格蕾安吗?”卢温直接问道。
“格蕾安?”帕尔默表情皱起,“为什么会问她的事情?”
“不要用问句回答问句。我有事情要找她,你应该认识她吧。”卢温平静道。
帕尔默先是点点头,然后疑问道:“有事情要找她?可她在半个月前就失踪了。”
“失踪了?”卢温面色一沉。“给我说清楚点。”
帕尔默突然感到一阵心惊胆战。明明对方比自己要矮那么多,但那股气势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是、就是半个月前的一天早上,她突然就不见了,怎么都找不到她在哪......”
“怎么都找不到?你们根本不会用心去找吧?”卢温冷笑道。
“什么?你什么意思?”
卢温松开月月的手,没有温度地哂笑着:“我什么意思,你应该能听懂吧?”
话音刚落,帕尔默小腿处疼痛攀升,视线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被踢翻在地。
不等他痛哼出声,卢温一脚踩在他锁骨处,弯腰笑道:
“别乱动,别乱叫,不然我直接弄死你喔。”
说话间,卢温左眼的深黑瞳孔间,奥妙的黯色【死环】凸显,正沿着危险的轨迹缓缓扭转。
看到这一幕,帕尔默有了明显的恐惧,不敢相信般喃喃低语:
“和...和她一样的...”
他的眼神都开始涣散,一副恍然失神的模样,看样子已经被完全震慑住。
卢温感受到月月的视线,没有回头,脚下的力道稍稍加重,笑容深切地朗声道:
“月月,你知道吗,以暴制暴虽然不对,但真的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