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纷飞，在拓跋岩的带头冲锋下，虽然人数不多，可士气高昂。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的冲锋是为部落开路，是为拓跋部落的未来，哪怕是战死在雪地之中，他们也虽死犹荣。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面前的敌人根本杀不干净，无数的华夏兵涌来，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当一阵狂风袭来，周围的喊杀声音落下帷幕，拓跋岩松了口气，他觉得总算有口喘息的余地，只要再给他一段时间，他必定能够杀出去。
恰恰在这个时候，熟悉的声音传来：“拓跋岩，放弃吧！”
“不要再战了，今夜根本没有一点机会。”
“投降吧！！”
风雪中，拓跋岩看着不远处的身影，眼中露出一抹不可思议之色，他狠狠地揉搓着自己的双眼：“族长，你怎么会在那里？”
“你真的投降了华夏？”
其他人目光中也咯出胡一抹迷惘。
他们之所以冲锋陷阵，前赴后继的冲锋，就是因为相信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拓跋部落，他们是部落的英雄，是乌桓的英雄。
可是当看到拓跋峰突然出现在敌人的身旁，那种打击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为什么，为什么！！”
拓跋岩大吼：“你不是心甘情愿为拓跋部落赴汤蹈火，哪怕就是死也不怕，怎么现在你贪生怕死！”
“平日里你给我们说的道理，你给我们讲的话，难道都忘记了！”
拓跋峰看着激动的拓跋岩，长叹了一口气，还未开口，一旁的宇文成都笑道：“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他不希望整个拓跋部落全都被消灭。”
“人固有一死，可是值不值得，那就不一定了。”
“你们要做好准备，背嵬军要冲锋了！”
“杀！！”
宇文成都双腿用力一夹，直接朝着前方冲去。
拓跋岩本来要迎接上去，可是还未靠近宇文成都，就被拓跋峰给拦住了。
“你这个贪生怕死的窝囊废，老子平日里对你的任何命令都毫无条件的执行，哪怕是要了我的性命，我也不会有任何的疑问。”
“可是你呢？”
“现在还要阻拦我！”
“你还算乌桓好儿郎，你还算是草原上的雄鹰！”
“妈的！”
“赶紧让开，否则老子宰了你。”
之前的拓跋岩对于拓跋峰这个族长有多钦佩，此刻就有多愤怒。
说到愤怒之处，其手中的长枪直接刺出，刺向拓跋峰。
长枪越来越近，拓跋峰甚至感觉到了枪头上的寒芒，可是他没有动，反而就这样闭着眼睛站着。
片刻，拓跋岩并未直接刺中拓跋峰，而是盯着拓跋峰，不解道：“既然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战斗到最后一刻，为什么不跟他们拼了？”
“这样就算你战死了，我们拓跋部落，我们乌桓所有人也都会记得你。”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拓跋峰叹了口气：“死容易，活着才难啊。”
“我也想要冲锋陷阵，死在冲锋的道路上，这样就能得偿所愿，可是他们根本不杀我，还不让我去杀普通的华夏士兵，就这么紧紧地盯着我，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袍泽兄弟倒在冲锋的道路上，可是自己只能够在一旁看戏。”
“这样求死不能的活着，我能怎么办？”
“该怎么办？”
“难道就看着自己部落的人一个个被单方面屠杀，可自己无能为力，还要自刎而亡？”
“这样的死有什么意义？”
此刻拓跋岩才明白拓跋峰为何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眼神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族长，既然他们不杀你，你可以离开，只要逃出去，拓跋部落还有未来。”
拓跋峰摇了摇头：“身为一个族长，我自己不顾族人逃出去，这会让多少人唾骂我？”
“我的这番解释的话，他们谁会相信？”
“所以我不能逃，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整个部落，十余万的人全部死在这里啊！”
“那样我就算到了九泉之下恐怕也没有脸面见历代的族长。”
“华夏的骑兵已经将这里全部包围，并且他们已经有赶尽杀绝的打算。”
“如果你是我，该怎么办？”
“难道看着他们送死？白白送死？”
“我的心不是钢铁打造的，我也会心软。”
“如果刚才你杀了我，我正好能够解脱，正好不用去管这里的事情。”
“只可惜你还是没能对我下手，那我只能将具体的情况告诉你。”
“数万无辜性命就掌握在你手中，你要是拓跋部落的族长，你会怎么选择？”
此刻的拓跋峰好似完全将决定权交给了拓跋岩，不在多想。
可数万条性命，部落的生死存亡都在自己一念之间，拓跋岩怎会没有压力？
眼神闪烁，不知道沉默了多长时间，他苦笑摇头。
“族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拓跋峰道：“若是有突围出去的可能，若是有一点的机会，我不会劝你投降，可是你看看，这种情况，有可能出去吗？”
“你朝着四周看看！”
拓跋岩下意识的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只见宇文成都如同战场上的死神，手中的凤翅镏金镋好似死神收割性命的镰刀。
每一次的舞动都会有无数的乌桓骑兵倒在地上，倒在血泊中。
背嵬军的战斗力更是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哪怕乌桓骑兵悍不畏死，仍然挡不住背嵬军的冲锋。
他终于明白拓跋峰的绝望，不是他要投降，而是面对这种单方面的屠杀，根本对敌人造不成任何情况的局面，根本没有一丝的胜算。
这样让部落陪葬的意义何在？
苦涩，沉默，悲切，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他的心头上，他想要说继续冲杀，用性命维护乌桓的尊严，维护拓跋部落的尊严。
可想到背后的那些老弱病残，话到了嘴边根本说不出来。
苦涩一笑：“族长，我明白了！”
“有时候活着真不如战死在沙场上！”
“族长，我去了。”
拓跋峰直接拉住他的胳膊：“你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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