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泰山兵们则陷入了前后夹击的恐慌之中!前面是困兽犹斗的敌人,后面是如狼似虎的援军!
“不要乱!不要乱!先杀陈功!”孙观气急败坏地嘶吼,挥刀砍翻一个试图后退的士卒,试图稳住阵脚。
但大势已去!
“孙观逆贼!拿命来——!”
只见徐盛一马当先,浑身浴血,手中长刀如同劈波斩浪,率领着数十名利城营最精锐的老卒,硬生生从挤满泰山兵的入口处杀了进来!他们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竟无人能挡!
内外夹击,军心彻底崩溃!甬道内的泰山兵再也顾不上孙观的命令,开始慌乱地后退、拥挤、甚至自相践踏!
“不准退!给我顶住!”孙观状若疯魔,挥舞鬼头刀,接连砍翻数名逃兵,试图阻止溃败,但无济于事。败势已成,如山倒海倾。
高顺看准机会,对陈功低喝一声:“擒贼擒王!”两人同时发力,不顾周围乱兵,直扑正在发狂的孙观!
孙观见高顺和陈功杀来,眼中凶光毕露,狂吼着迎上:“来得好!老子先宰了你们!”
鬼头刀势大力沉,带着凄厉的风声劈向高顺!高顺侧身闪避,肩伤影响,动作稍慢,刀锋擦着皮甲划过,带起一溜火星!陈功趁机一刀刺向孙观肋下,孙观回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陈功虎口崩裂,刀差点脱手!
孙观力大,武艺亦是不凡,加上困兽犹斗,一时间竟将高顺和陈功逼得连连后退。
“孙观!你的死期到了!”徐盛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孙观身后响起!他竟已杀穿乱军,直扑核心!
孙观骇然回身,鬼头刀仓促迎向徐盛劈来的长刀!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孙观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鬼头刀竟被徐盛一刀劈得脱手飞出!
“啊!”孙观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高顺和陈功岂会放过这机会?高顺刀光一闪,斩向孙观双腿!陈功则拼尽全力,一刀捅向孙观心窝!
孙观躲开了高顺的刀,却再也避不开陈功这搏命一击!
“噗嗤!”环首刀透胸而入!
孙观身体猛地僵住,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刀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不甘和深深的怨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污血。
陈功用力一搅,拔刀。孙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主将一死,残余的泰山兵更是魂飞魄散,发一声喊,丢盔弃甲,向着来时甬道和刚刚被撞开的石门缺口亡命奔逃。
“追!”徐盛正要下令。
“穷寇莫追!”陈功连忙制止,他扶住石壁,大口喘息,“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快看看阙先生和陶兄他们……”
徐盛这才看到陈功等人凄惨的模样,尤其是看到高顺重伤、裴元绍倒地、阙宣倚着石壁面色灰败、陶应昏迷不醒,心中剧震:“主公!你们……”
“还死不了……”陈功挤出一丝笑容,腿一软,差点坐倒,被吕玲绮慌忙扶住。
众人顾不上追击残敌,立刻开始救治伤员。阙宣被扶到石室内,躺在石床上,气息微弱。他胸口被盾牌撞的那一下,伤了内腑,加上年迈体衰,又强撑精神操控机关、参与搏杀,已是油尽灯枯。
陈功半跪在石床前,握着他冰冷的手:“阙先生……”
阙宣缓缓睁开眼,看着陈功,又看看围过来的陶应、高顺、徐盛、吕玲绮等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好……你们守住了……徐将军……来得……及时……”
他艰难地转动目光,看向陶应:“陶公子……恭祖的东西……交给和陈司马我放心了!”
他又看向陈功,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道:“机关总图是我毕生所学,一些……心得也在里面……陈司马勿忘初心……护…百姓……”
“晚辈……谨记!”陈功声音哽咽。
阙宣点点头,目光渐渐涣散,望向石室顶端的缝隙,那里有微弱的雪光透入。他喃喃道:“十几年……不见天日……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话音渐低,手臂垂下,阖然而逝。
石室内一片寂静。这位守护秘密半生、在最后关头挺身而出的老者,终究没能看到外面的冰雪消融。
陶应伏地痛哭。陈功默默为他合上眼睛,心中沉痛。
良久,陈功站起身,环视满目疮痍的石窟和伤痕累累的众人。
“徐盛,外面情况如何?我们伤亡如何?”
徐盛沉声道:“主公,孙观所部两千余人,被我军突袭,主将身亡,已溃散大半,斩首约三百,俘虏四百余,其余逃入山林。我军阵亡二十七人,伤六十余人,多为轻伤。此处……”
他看了看满地尸骸,“高忠将军所部二十人,阵亡十五,重伤三人,轻伤两人。裴队率重伤。陶文书重伤。吕姑娘轻伤。主公您也受伤不轻。阙先生……仙逝。”
陈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代价惨重。但终究是赢了,宝藏保住了,孙观这个心腹大患除掉了。
“收敛阵亡将士遗体,好生安置。俘虏甄别,愿降者打散编入辅兵营,顽抗者……按律处置。孙观首级枭下,连同缴获的泰山兵旗帜、符信,一并妥善保管。”
陈功快速下令,“高忠,裴元绍,陶兄,玲绮,还有所有伤员,立刻用找到的担架护送,轻伤员跟部队走,优先回利城救治!”
“那这些……”徐盛看向满石窟的财宝军械。
陈功看着那些箱子,沉声道:“此地已暴露,不可久留。徐盛,你亲自带人,立刻开始搬运!金银珠宝、易于携带的军械、还有那些可能尚未完全腐败的粮食,全部搬走!动作要快,我们必须抢在臧霸得到确切消息、做出反应之前,返回利城!”
“是!”徐盛领命,立刻出去安排。
陈功走到陶应身边,扶起他:“陶兄,阙先生走了,但他的托付,我们接下了。这笔财富,会成为我们安民强军、报仇雪恨的基石。你定要好好养伤。”
陶应泪流满面,重重点头。
陈功又看向高顺:“高忠,你也必须立刻回去治伤。练兵之事,离不开你。”
高顺默默点头。
最后,他看向吕玲绮。少女脸上还带着烟灰和血痕,但眼神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惶惑无助的逃亡者,而多了几分坚毅。
陈功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吕玲绮看着他,低声道:“你……你也受伤了。”
“我没事。”陈功勉强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