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面干脆的挂断声,丹尼关闭手机,塞回暗格里。
他推开车门迈步走进披萨店,浓烈的烤面饼香气和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他直接在收银台前掏出美钞。
“老板,四个超大号薄底披萨,两份经典味道,一份辣味意大利香肠,一份蘑菇火腿,再来四杯大份黑咖啡。”
“oK,烤炉马上出锅,请稍等二十分钟!”店老板麻利地拍打着手中的面团。
二十分钟后,丹尼抱着半人高的厚重披萨纸盒和咖啡袋,稳步走回停在路边的野马车,驱车返回25分局。
办公室里的人闻到浓郁的芝士和番茄酱香味,顿时爆发出欢呼声,汤姆更是迫不及待地上前接下纸盒。
大家围在办公桌前分食着滚烫的披萨,笑声不断。
丹尼靠在自己的办公椅背上,面色平静地撕下一块滴落着芝士的香肠披萨送入口中。
与此同时,肯尼迪国际机场第四航站楼。
这座国际航线枢纽此时正是人流高峰期,大厅里到处回荡着多种语言的登机广播,和拖拉行李箱轮子的摩擦声。
杰森提前一个小时就已经渗透进了航站楼内部,此刻的他彻底改头换面。
身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英式双排扣羊毛风衣,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头层牛皮公文包。
原本漆黑短硬的头发被染成了略显斑白的灰白色,面部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超薄透气液态硅胶假体,将颧骨线条微微垫高,眼角拉出几道逼真的细纹。
从任何角度看过去,他都只是一个行色匆匆、略显疲惫的五十五岁的高管。
杰森没有走向任何值机通道,而是用极其自然的步伐,在整座航站楼的大厅内环视漫步。
在漫不经心的游走中,他脑中已经快速绘制出整层建筑的立体平面图。
十三个固定高清监控摄像头的旋转死角、四组巡逻港务局警察的交接换班频率、最近的安全疏散消防楼梯位置。
以及所有卫生间的通风管走向,都在短短半小时内被他精准刻印在视网膜深处。
随后,杰森在正对国际公务舱值机柜台的一张金属长椅上落座。
他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份当天出版的《华尔街日报》,随意地抖开报纸架在膝头。
他的视线透过报纸上沿两毫米的空隙,观察着大厅入口处的滑动玻璃门。
下午四点整,两辆挂着联邦政府专属牌照的黑色雪佛兰越野车,停在第四航站楼出发层的通道前。
第一辆车的车门拉开,身着一袭深蓝色定制西装的德索托迈步走下车来。
他的头发用发蜡梳理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萨尔瓦多国旗造型的金属徽章,身后紧跟着两名神情严肃的领事馆随行男秘书。
紧随其后的第二辆车内,跳下来四名身材魁梧、耳戴隐形对讲耳机的外交安全局便衣特工。
这些特工呈半包围阵型围拢在德索托身侧,名义上是确保离境高级官员的人身安全。
实际上,每个人的手都插在夹克内侧的枪套边缘,严密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以防这名身背丑闻的外交官逃匿。
德索托的神色依旧傲慢,微微扬着下巴,眼中看不到半点罪犯应有的惊惶。
在他漫长而虚伪的政客生涯中,一些来自底层的偷渡女孩的性命,不过是可以随意在账目上冲销掉的廉价数字。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在特工的环绕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明亮的航站楼大厅。
报纸后方,杰森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稳稳翻动了一页经济版面。
两名随行秘书迅速在VIp专柜办妥了托运与登机牌手续。
在安检通道前,德索托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转头向旁边的联邦特工示意。
“在登机前,我需要去一趟洗手间。”
领头的联邦特工审视了一眼距离安检口不足二十米的男卫生间,面无表情地点头。
“你有五分钟时间,德索托先生,我们会在洗手间门外守候。”
德索托冷哼一声,转身推开门走进了宽敞的男卫生间。
长椅上的杰森顺理成章地将报纸折叠整齐塞入公文包,从容起身。
他迈着平稳而毫无声息的步伐,从容地在卫生间几米外的两名特工眼前,推门走进了洗手间。
卫生间内此时没有多余的闲杂旅客,德索托正站在靠内侧的一个小便池前,背对着大门。
杰森神色自若地走到距离大门最近的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涌出。
他低下头,双手在水流下机械地搓洗着,眼角的余光锁死旁边大理石镜面上反射出的倒影。
二十秒后,德索托提好西裤拉链,一边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纽扣,一边迈步走到杰森身旁紧邻的水池前,伸手凑向感应出水口。
杰森关掉了面前的水龙头,从旁边的烘干机旁扯出一张粗糙的吸水纸巾,动作从容地擦拭着指尖的水珠。
然后,杰森将纸巾随手投进脚边的金属废纸篓,转身向洗手间大门走去。
德索托恰在此时甩干双手,微仰着下巴准备走向镜子整理仪表。
两人在狭窄的大理石通道中央迎面走过,肩膀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尺。
擦肩而过的千分之一秒内,杰森垂在身侧的右手小臂微微一震。
贴附在袖口内侧的细小弹簧装置悄然解脱,一枚由丹尼亲手淬炼,交到杰森手上的黑血毒针弹出。
在超快的机簧动力下,淬满慢性剧毒的钢针瞬间穿透了德索托西装领口上方裸露出的后颈表皮。
毒液刺入静脉血管深处,随后瞬间布满德索托的全身血液。
杰森右手再次震动,完成使命的钢针隐入宽大的风衣袖口之中。
整个物理接触过程持续了不到零点三秒,钢针的尖端锐利,毒素迅速麻痹了德索托的局部痛觉。
德索托连轻微的刺痛感都不曾产生,更不知道自己已经出现在死神的名单上。
杰森的脚步没有停顿,神态自若地推开洗手间厚重的防撞门,平静地从门外两名特工的注视下,汇入大厅熙攘的人潮。
洗手间内,德索托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略微散乱的领结,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仿佛自己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外交特使。
他拉开门走出了卫生间,对着联邦特工颐指气使地说道。
“走吧,送我上飞机。”
四名特工一言不发地护送着他穿过安检闸机,直接通过VIp廊桥踏入了波音787客机的头等舱。
第四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灰白头发的杰森静静伫立在长途出租车候车区。
他亲眼看着那架庞大客机在轰鸣声中滑出跑道,机头昂起,最终穿破纽约阴冷的云层,消失在大西洋上方的长空之中。
杰森拉开车门坐进一辆黄色出租车的后座,从风衣口袋中摸出一部没有任何记录的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按下两个英文字母。
“oK。”
信息发送完毕的下一秒,杰森收起手机,准备找地方销毁掉。
“先生,去哪里?”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问道。
杰森望向窗外疾速倒退的纽约街景,嗓音低沉毫无波澜。
“皇后区。”
黄色的出租车汇入滚滚向前的庞大车流,彻底消弭在纽约冰冷的水泥群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