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你确定幕后指使者是他?”布莱恩局长声音发涩。
“是的,局长。”丹尼的回答坚定。
“蕾娜亲口招认了,他每周都去玛格丽特的婚介公司分赃,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那些萨尔瓦多女孩的未婚妻签证,全都是通过大使馆批下来的。”
“人证物证俱全,只要局长您签署逮捕令,我现在就能带人去大使馆门口堵他。”
“你真是给我出难题啊!”布莱恩瞪了丹尼一眼,“再说了,你当大使馆是布鲁克林的帮派,想踹门就踹门?”
“案子一旦牵扯到外交关系,性质就彻底变了,我们警方动不了他。”
“动不了他?难道就这么看着他逍遥法外?”丹尼身子往前探了探,表现出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
“局长,他利用职权把几十上百个年轻女孩骗到美国,逼着她们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卖身还债!”
“除了塔莉,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她的手里,这么多条人命和毁掉的人生,就因为什么狗屁的外交豁免权,让他拍拍屁股全身而退?”
布莱恩看着满脸愤怒的丹尼,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挺喜欢丹尼身上这股还没被官场磨平的冲劲,要是手底下的警探个个都明哲保身,纽约的治安早就烂透了。
但规矩就是规矩,有些红线他这个分局局长碰不得。
“把声音放小点,我知道你心里窝火,丹尼。”布莱恩示意他坐下,“看到这些女孩的遭遇,我也一样愤怒。”
“但是,外交豁免权是国际法的基石,别说我们一个小小的25分局了。”
“就算是FbI来了,没有上面的批准也休想给他戴上手铐。我们根本没办法从法律程序上绕过它。”
丹尼坐回椅子上,绷着脸:“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装聋作哑?”
“我可没说要装聋作哑。”布莱恩拿起桌上德索托的照片,“正面抓不了他,我们可以从侧面恶心死他。”
“待会我就拿着这些材料去找史密斯法官,上回霍洛威法官的案子他欠我们一个大人情。”
丹尼挑了挑眉:“史密斯法官能管得到外交官?”
“他管不到,但他在联邦司法部和议员里有很多朋友。”布莱恩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把这些铁证递到桌子上,萨尔瓦多政府就算想保他也没脸开口。”
“就算我们不能把德索托送进美国监狱,也可以宣布他为不受欢迎的人,剥夺他的外交资格,勒令他限期离境。”
“只要上了黑名单,这老东西这辈子都别想再踏上美国一步。而且他灰溜溜地滚回国内,政治生命也就彻底玩完了。”
限期离境,也就是说德索托限期内就得坐飞机滚蛋。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正好找机会干掉他!
但是自己不能动手,丹尼想到了一个人,有他出手送德索托归西,简直不要太容易。
“至于那个婚介公司的女老板玛格丽特,”布莱恩指了指卷宗,“既然德索托没法上法庭,那就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她一个人的头上。”
“非法拘禁、强迫卖淫、跨国人口贩卖、敲诈勒索,再加上买凶杀人。”
“把这些重罪全部给她安排上,数罪并罚,足够那个老女人在重刑犯监狱里待上几百年了。”
“她会替德索托把牢底坐穿,得到应有的审判。”
丹尼脸上的火气慢慢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勉强接受现实的无奈表情。
“好吧,那就听局长你的,这也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你能想通就好。”布莱恩把档案袋收拢,“把玛格丽特的犯罪资料全部整理出来,我会打电话约史密斯法官沟通的。”
“明白,局长。”
丹尼站起身,走出了布莱恩的办公室,回到凶杀一组的办公区。
大办公室里,马库斯、维多、汤姆和埃米娜还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着,
看到丹尼回来,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向他。
丹尼走到办公区中间,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大家这两天都辛苦了。”丹尼扫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员,“今天大家再加个班,把关于玛格丽特的所有证据链全部钉死。”
“局长刚刚已经看过了卷宗,同意以最高规格向检方提起公诉,把玛格丽特送进联邦监狱。”
“至于那位德索托大使,上面也会出面,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马库斯和维多对视了一眼,都没再多问具体是什么惩罚。
他们在警局待久了,知道涉及外交层面的事水深得很,队长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说明局长已经接手去走上层路线了。
他们信任队长,只要队长说有结果,那就一定会有结果。
“好了,案子差不多结了,明天就是周末。”丹尼安排了周末的排班,“马库斯,明天周六你值班。维多,周日你盯着。”
“这两天要是局里有什么突发状况,随时打我电话。”
“收到,队长。”马库斯和维多应了一声。
“其他人把手头的工作干完就赶紧下班,周末好好休息两天,陪陪家人。”
丹尼说完,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汤姆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咱们队长真体贴,这周总算能睡个懒觉了。”
埃米娜白了汤姆一眼,心里却在琢磨周末要不要约丹尼出来喝一杯。
不过上次喝酒的时候,自己已经明示了,可丹尼队长一点想要更进一步的意思都没有。
看来,拿下队长的几率微乎其微啊,哎!
丹尼把桌上的文件锁进抽屉,关掉电脑显示器,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来到警局地下停车场,丹尼拉开车门坐进自己的野马车里。
发动引擎,野马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顺着坡道滑入曼哈顿繁华的夜色之中。
车子在车流里开了十几分钟,丹尼伸手打开车里的暗格,拿出里面的不记名备用手机。
丹尼单手扶着方向盘,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听筒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传过来。
“是我。”丹尼看着前方的红绿灯,“今晚有空吗?出来见一面。”
“老地方。”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丹尼把备用手机扔回暗格里,方向盘一打,顺着大桥一路开往布鲁克林区。
半个小时后,丹尼把野马车停在一个大型超市露天停车场里。
他锁好车,竖起外套的领子,迈步走进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