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想不起来。”弗雷迪拼命地摇头，“这间仓库的租金是半年一付，而且每次都是用现金结账，连个名字都没留。”
“你们这里的监控有拍到他的样子吗？”
“我们这里的监控录像，每两周就会自动覆盖清理一次，距离上次付钱已经过去九个月了。录像早就没有了。”
“那你还记得他的相貌吗，我可以安排速写师进行画像！”
“记不住了，我每天要见那么多租客，我真的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
现金结账，不留姓名，完美的匿名作案。
“带我们去那个仓库。”丹尼沉声说道。
弗雷迪不敢违抗，颤颤巍巍地从腰间拿下一大串钥匙，带着他们走向仓库区。
他在一扇蓝色的卷帘门前停下，门上挂着一把被剪断的锁。
弗雷迪费力地拉起卷帘门，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霉味的陈腐空气扑面而来。
仓库里面黑洞洞的一片，三人拿出强力手电筒照了进去。
里面果然如弗雷迪所说，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白色的卧式冰柜被孤零零地放在角落里，电源线被拔掉了，耷拉在地上。
凯文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掀开了冰柜的盖子。
里面已经没有了尸体，只有底部残留着一些融化后的水渍和几根深色的长发。
“应该就是这里了。”凯文看着眼前的头发，“艾莉森·提斯代尔被冰冻的地方。”
埃斯波西托立刻拿出手机，呼叫了犯罪现场调查小组（cSU）。
“我们需要把这个冰柜，连同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带回去好好查一查。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指纹或者dNA。”
凯文则拍了拍弗雷迪的肩膀：“弗雷迪先生，你涉嫌非法处理尸体，妨碍司法公正，得跟我们回警局一趟了。”
弗雷迪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贝克特和卡塞尔的车停在了大卫·米勒的货运公司门口。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和灰尘的味道，巨大的货车不时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卷起一阵狂风。
这里是城市的另一面，粗粝，忙碌，充满了力量感。
大卫·米勒的办公室就在仓库的一角，简单而杂乱。
当贝克特和卡塞尔说明来意，提到艾莉森和罗杰时。
大卫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有怀念，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愿被揭开伤疤的抗拒。
“警探，罗杰已经死了，艾莉森也……也找到了。”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为什么还要来问我？我只是个开货车送货的。”
“因为你在五年前的口供里，告诉警察，罗杰和艾莉森的夫妻关系很和睦。”贝克特的目光直视着大卫，“但我们都知道，那不是事实。”
大卫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眼神变得悠远。
“和睦？”他自嘲地笑了笑，“那是我能想到的，对一个死去的兄弟，最后的体面了。”
“罗杰是个好人，一个老好人。他爱艾莉森，爱到可以忍受她的一切。”
“他总以为只要他对她足够好，她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会为了他和孩子，彻底告别过去。”
“但是他错了。”大卫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艾莉森就像掉进了一个泥潭，她自己不想出来，谁也拉不动她。”
“毒品，还有她那个该死的前男友，就像两条锁链，死死地缠着她。”
“前男友？”贝克特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
“对。”大卫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一个叫肖恩·布鲁克斯的混蛋，也是个瘾君子。艾莉森每次离家出走，十有八九都是去找他。”
“我不止一次亲眼见到他们两个在一起，也劝了艾莉森很多次，可都没有结果。”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告诉当年的警察？”卡塞尔忍不住问道。
“告诉警察？”大卫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然后呢？让罗杰的妻子是个瘾君子，与前男友纠缠不清的事情公之于众？”
“让罗杰死后也被银行里被同事议论？让他的两个孩子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我不能那么做。”他掐灭了烟头，“罗杰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撒了谎，我只想维护他最后的体面。”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大卫，”贝克特的声音柔和了一些，“罗杰已经死了，是被谋杀的。现在，艾莉森的尸体也被找到了。”
“我们认为这两起案子有关联。如果你真的想为你的朋友做点什么，就告诉我们所有你知道的事情。”
“如果艾莉森是在失踪后遇害的，你们就应该去查那个肖恩·布鲁克斯。那个混蛋，绝对知道内情！”
……
当贝克特和卡塞尔回到12分局时，丹尼、凯文和埃斯波西托也刚刚审讯完那个倒霉的仓库经理弗雷迪。
劫案谋杀组的办公室里，巨大的白板前，所有线索被重新汇总。
白板上，艾莉森和罗杰的照片并排贴着，两张曾经鲜活的脸，如今都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
旁边，丹尼他们刚刚带回来的线索被用黑色的马克笔写了上去。
U-Store warehouse，c-17号仓库，卧式冰柜，现金支付，九个月前停止续租。
“所以，”贝克特抱着双臂站在白板前，总结着目前的状况，“我们找到了藏尸地点，也找到了抛尸的人。”
“但这个仓库经理弗雷迪，只是个被吓破胆的蠢货，他和谋杀案无关。真正的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现金支付，没有身份记录，监控录像也被覆盖了。”埃斯波西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他妈让我们上哪儿找人去？”
“我们来捋一捋时间线。”贝克特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
“仓库租金是半年一付。仓库经理说c-17号仓库已经拖欠了九个月的租金。”
“我们倒推一下时间，最后一次成功支付租金，应该是九个月前，也就是在一年内。”
贝克特说完，看向众人。
丹尼的脑子飞速运转，几乎是脱口而出：“罗杰·提斯代尔是在一年前被枪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