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低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们解释。
忽然，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一团压抑已久的怒火。
“你们警察！要是当年你们能多用点心，而不是简单地把它当成一次离家出走，事情会不会不一样？！”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怼和质问。
贝克特无言以对。从现在的角度看，五年前的调查确实存在疏忽，当时的警官显然被艾莉森过往的劣迹蒙蔽，没有投入足够的精力。
“迈克尔先生，我们很抱歉。”贝克特的声音里带着歉意，“但现在，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来找到杀害艾莉森和她丈夫罗杰的凶手。”
提到罗杰，老人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罗杰的死，是警察通知我的。我只知道是抢劫，其他的我并不知道。”他叹了口气。
“艾莉森走了，罗杰也走了，我不能让两个孩子再去孤儿院。他们是我的外孙。”
老人看着墙上孩子们的照片，眼神变得柔软起来。
“他们在这里很好，每天都很开心，我已经尽量不让他们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了。”
贝克特和卡塞尔能感觉到，这位老人现在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两人便起身告辞。
回到车上，卡塞尔打破了沉默：“一个被愤怒和悲伤困住的老人，为了孩子，强迫自己活在平静的假象里。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贝克特没有理会他的感慨，她发动汽车，同时拨通了凯文的电话。
“我们这边没什么进展，你们呢？”
“我们有些发现！” 凯文在电话向贝克特汇报了丹尼的发现。
艾莉森常年离家出走，和丈夫的关系怎么可能和睦？这不符合逻辑。
这个大卫·米勒，要么是在撒谎，要么就是知道些什么，但他选择了隐瞒。”
电话那头，贝克特听完说了一句：“干得好。我现在就和卡塞尔去会会这个大卫·米勒。”
挂断电话，凯文看向丹尼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这小子，不光枪法好，脑子也转得飞快。
“好了，既然贝克特他们有了新方向，我们也不能闲着。”凯文站起身，“走吧，我去回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目击者。”
三人驱车，再次返回皇后区的建筑工地。
此时法医小组已经撤离，现场拉着黄色的警戒线，只剩下几个制服警察在看守。
那具冰冻女尸曾经躺过的地方，只留下了一滩慢慢渗入泥土的水渍。
“okay，我们分头行动。”凯文分配任务。
“我去和工地的负责人聊聊，看看这里有没有监控。哈维尔，你去周围的店铺问问，看有没有人昨天晚上看到什么可疑人或者车辆。”
“丹尼，你是跟着我们，还是在现场看看？”凯文知道丹尼的观察能力不错。
“那我在这里看看。”丹尼指了指抛尸的地点。
凯文和埃斯波西托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三人分头离开后，整个现场只剩下丹尼一个人。
他站在那滩水渍旁，在心里默念。
“追踪术，启动。”
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变得不一样了。
地面上杂乱的脚印被系统以不同的颜色和深浅标记出来，法医的、警察的、工人的……但有一道痕迹，却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一道拖拽的痕迹，从水渍处一直向工地的边缘延伸。
虽然痕迹很浅，而且有有过打扫掩盖，但在丹尼的“追踪术”视野里，却像一道清晰的划痕。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泥土被压实的形态。
根据受力分析，这个被拖拽的物体重量不轻，与一个成年女性的体重相符。
应该是用某种布或者袋子包裹着尸体，一路拖行到这里。
丹尼缓缓地移动着，像一只正在搜寻猎物的猎犬，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破坏了任何可能的线索。
他顺着痕迹来到了工地的边缘，靠近马路的地方，线索在这里戛然而止。
很明显，抛尸的人就是在这里停车，然后将艾莉森的尸体从车上弄下来，拖进了工地。
丹尼仔细检查着路边的地面，希望能找到轮胎印或者其他的痕迹。
但这里是交通要道，车来车往，任何痕迹都早已被覆盖得一干二净。
就在丹尼感到有些失望的时候，他的目光被街角处一个躺在破旧睡袋里的人吸引了。
那是一个流浪汉，头发和胡子纠结成一团，身上散发着一股酸臭的气味。
他似乎睡得很沉，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在纽约，流浪汉是城市背景的一部分，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无视他们。
但丹尼知道，这些人，往往是最好的目击者。
他们无所事事地待在街头，却观察着所有过往的人和事，是这座城市里最隐秘的摄像头。
丹尼走了过去，轻轻踢了踢那个睡袋。
“嘿，醒醒。”
流浪汉只是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用更破的毯子蒙住了头。
丹尼皱了皱眉，亮出了自己的警徽：“NYpd，我问你几个问题。”
听到警察，流浪汉才不情愿地从睡袋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神浑浊而麻木。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又想缩回去。
丹尼没有再废话，他从钱包里拿出几张钞票，差不多三美元的样子，弯腰放在了流浪汉面前。
流浪汉看到了那三张绿色的钞票，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光芒。
他闪电般地将钱抓在手里，紧紧攥住，然后才抬起头打量着丹尼。
“你想问什么？”他的声音清晰了一点。
“昨天晚上，或者今天凌晨，你有没有看到有什么特别的车停在这里？”丹尼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
流浪汉眯着眼睛想了想，似乎在费力地回忆。
对于他来说，每一天都差不多，回忆昨天晚上的事，就像回忆上个世纪一样困难。
丹尼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他知道，那三美元的“钞能力”正在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