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俊接住那沉甸甸的一摞钱，点了点头，动作利落地将其装进随身的袋子里。
“七公没看错人。”阿俊说道，“我们要回去复命，顺路送你？”
“不必了。”丹尼提起那个已经属于他的金属箱，重量压在手心，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我自己有办法回去。”
阿俊也没有多问。干他们这行的，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他和阿力对丹尼点了点头，转身钻进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很快也离开了码头。
偌大的仓库，此刻只剩下丹尼一个人。
海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那些悬挂的铁链哗哗作响。
丹尼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种紧绷的状态瞬间松弛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成功了。
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是好的。他不仅处理掉了那批烫手的山芋，还获得了一笔巨款。
扣除给老头的二十四万佣金，他净赚二百一十六万。
丹尼现在的身价，已经悄无声息地超过了四百万美金。
四百万美金！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他在曼哈顿买一套豪华公寓，或者在长岛买一栋带泳池的别墅，再配上一辆法拉利。
然而，兴奋过后，一股巨大的空虚和荒谬感却涌上心头。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守着金山的乞丐。
这四百万全是黑钱，每一张钞票上都写着“非法”两个字。
他不能把它们存进银行，因为那会立刻触发IRS（美国国税局）的反洗钱警报；
他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地花掉它们，因为作为一名年薪只有几万块的小巡警，任何大额消费都会引来内务部（IAb）那帮疯狗的调查。
想象一下，如果他明天开着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去警局上班，估计还没等到下班，内务部的人就已经在他办公桌前等着请他喝咖啡了。
“这他妈的……”丹尼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嘴角却挂着一丝苦笑，“有钱没处花，这大概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了。”
丹尼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看来，洗钱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提着两百多万美金是什么感觉？
那个金属箱加上钞票的重量，少说也有五十斤。
换做普通人，拎着这么个铁疙瘩走几公里早就累趴下了，但丹尼走得步履稳健。
经过强化后的身体素质让他在这漆黑的街头如鱼得水，沉重的箱子在他手里轻得像个公文包。
但他不敢大意。
离开码头区后，丹尼像只警觉的野猫，在布鲁克林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绕了三个大圈。
确定身后没有尾巴，他才钻进一个没有监控的死胡同。
几分钟后，走出来一个穿着廉价运动卫衣，提着破旧健身包的夜归青年。
至于那个显眼的金属箱，已经被他暴力拆解，扔进了三个不同的垃圾桶，钱则分装进了不起眼的健身包里。
回到公寓，锁门，拉窗帘。
丹尼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这笔巨款分批藏进了地板下的暗格、通风管道内侧以及那个从未用过的旧烤箱里。
第二天清晨，闹钟准时在六点响起。
丹尼从床上弹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板——那块松动的木板下压着几十万美金，而他正准备去赚每小时几十块的时薪。
穿上制服，系好腰带，挂上警徽。丹尼·罗纳德又变回了那个布鲁克林66分局的巡警。
布鲁克林的街头永远不缺麻烦。
上午在第4大道把两个为了争抢半瓶威士忌而扭打在一起的流浪汉分开，警服上沾了一股酸臭的酒精味；
中午给一辆挡住消防栓的奔驰S级开罚单，被那个满身名牌的车主指着鼻子骂了五分钟“拿着纳税人钱的穷鬼”。
丹尼面无表情地撕下罚单，贴在对方的前挡风玻璃上。
然后，丹尼又处理了一起公寓噪音投诉，帮助那个嗑嗨了对着警察唱rap的大学生找回理智。
直到夕阳把巡逻车的影子拉得老长，丹尼坐在副驾驶上，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他侧头看了一眼正随着收音机哼着老歌的马克，打破了车内的沉闷
“马克，周末有空吗？”
马克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正把最后一点甜甜圈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道。
“怎么？你的富婆又不理你了？”
“正经事。”丹尼从置物格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你上次不是说有朋友卖二手车吗，我想去看看。”
“哦？”马克咽下食物，“小子，终于想通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那该死的地铁里挤到退休。”
“没车确实不方便，特别是遇上这种倒霉的加班。”丹尼耸了耸肩，“不过手头紧，只能看二手的。”
“二手的好！新车落地打八折，只有傻子和贪官才买全新的。”
一提到车，马克的眼睛顿时亮了，那股老油条的疲惫劲儿一扫而空。
“明天早上八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放心，我绝对给你淘个心脏强劲的大家伙，开起来比局长那辆破福特带劲多了。”
“谢了，伙计。”
周六的清晨阳光明媚，一扫纽约连日来的阴霾。
早上九点整，丹尼按照约定，在自己公寓楼下等到了马克。
“上车，小子。”马克穿着一件休闲的polo衫，戴着墨镜，看起来心情不错，“让你见识一下布鲁克林最好的二手车行。”
车子一路向南，来到了布鲁克林区一个颇具规模的工业区。
在一片厂房和仓库之间，一面巨大的美国国旗迎风招展，下面挂着一个同样巨大的招牌——“雷鸣二手车行（thunderAuto）”。
这是一个典型的美式二手车行。停车场上彩旗飘扬，二十多辆各式各样的二手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从日系的经济型轿车，到德系的豪华SUV，再到美系的肌肉皮卡，应有尽有。
一个穿着工装裤，身材微胖，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男人看到马克的车，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马克！你这个老家伙，终于舍得来看我了！”男人给了马克一个热情的拥抱。
“雷恩，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搭档，丹尼·陈。”马克拍了拍丹尼的肩膀，对那个叫雷恩的男人说道。
“他刚领到第一份正式警员的薪水，加上自己的一些积蓄，想买辆车。你可得给他推荐点好东西，别拿那些破烂糊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