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说话不算数！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你知道我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我让人去查你最近的情况，结果查出来你订婚了！订婚了！顾浩川，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
电话那头的娜塔莎显然还在气头上，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俄语口音在激动的时候变得更加明显，那些卷舌音像是要从听筒里跳出来一样。
顾浩川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东西方女人的差异在这种时候表现得淋漓尽致。如果是东方女孩，遇到这种情况可能会选择沉默，或者委婉地试探，或者把情绪藏在心底等着对方来猜。但娜塔莎不一样，她喜欢就是喜欢，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所有的情绪都摆在明面上，直接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有时候让顾浩川觉得轻松，有时候又让他觉得麻烦。
“娜塔莎，差不多就行了。”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给你打电话是感谢你今天的帮忙。另外，给我一份身份证明，我会以你的名字在我刚刚收购的公司里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算作报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百分之五？报答？”
娜塔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还有一点被冒犯的感觉：“亲爱的，报答我要你一晚上就够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出一个亿——买你这个人，不是买什么股份。”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一个亿只是她随手能掏出来的零花钱。
顾浩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娜塔莎，相信我，买断我的价格你支付不起。”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以后你就明白了，这百分之五的股份，不超过一年至少会价值超过两个亿——是至少。”
“两个亿？”娜塔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亲爱的，你觉得我在乎的是几个亿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出五十个亿！”
“你确定？”
顾浩川的反问来得又快又轻，像是随手掷出的一枚棋子，却精准地落在了棋盘的关键位置。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安静——不是信号中断，不是心不在焉，而是一种被戳中要害之后的沉默。顾浩川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娜塔莎是什么表情，她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里一定闪过了复杂的情绪，有被看穿的恼怒，有不得不面对的清醒，还有一点点不甘心。
五十个亿。
她可以浪，可以疯，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男人一掷千金，但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足以惊动整个家族，大到会让那些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族老们拍案而起，大到会让她的生活彻底失控。
她可以为一个男人花一个亿，那是她的自由。但五十个亿，那是家族的钱，是整个财团的利益，不是她个人的零花钱。
“该死！”娜塔莎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这个男人简直太清醒了，清醒得可怕！”
顾浩川几乎能看见她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那是一种被看穿之后的羞恼，是一种想要反驳却无从下口的憋屈，是一种既欣赏又痛恨的矛盾。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安慰，只是淡淡地说：“给我一份身份证明，股份转让协议我会让人准备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以后？”娜塔莎抓住了这个字眼，“你的意思是，还有以后？”
顾浩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了一句“早点休息”，然后挂断了电话。
给娜塔莎股份，不仅仅是为了还人情。
在原着里，云嫣然最终是在大结局的时候跟京都白氏合作了清远科技的项目。京都白氏是顶尖豪门，这种合作的本质，其实就是一种背书——用白氏的名头震慑那些觊觎者，告诉他们这个项目有人罩着，不要轻举妄动。
但顾浩川不想等到大结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清远科技迟早会出名，迟早会进入那些顶层人物的视野。而那些所谓的上层人，他们不在乎手段干不干净，只在乎利益够不够大。如果没有足够的背景支撑，清远科技就会像一块肥肉，被群狼分食。
所以他需要娜塔莎。
需要她背后的那个国际财团，需要那张能让某些人忌惮的底牌。有了这张底牌，那些藏在暗处的觊觎者就不敢轻举妄动，那些想要伸手的人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这不是算计，这是未雨绸缪。
顾浩川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把娜塔莎拉进这个局，给了她百分之五的股份，看似是在还人情，实则是在给清远科技找一张护身符。当清远科技真正崛起的那一天，当所有人都发现这块蛋糕有多大的时候，那些想要伸手的人就会发现，这块蛋糕旁边站着一个不好惹的保镖。
到那时候，他们就会明白，为什么顾浩川说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至少价值两个亿。
不是因为他能算准清远科技的市值，而是因为他算准了人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娜塔莎发来的消息。那是一份身份证明文件的照片，清晰度很高，显然是现拍的。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顾浩川，你给我记住，这件事没完。我不管你是真订婚还是假订婚，你给我等着。”
顾浩川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扬起。
他把照片保存下来，然后打开通讯录，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准备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方信息稍后发你。”
次日一早，顾浩川一如往常地来到了学校。打卡机“滴”的一声响过，他转身朝艺术楼三楼的办公室走去。
虽然今天并没有自己的课程，不过签到打卡还是少不了的——这是学校的规定，顾浩川从不在这类小事上特立独行。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了：想要安稳地过日子，就要遵守规则，至少在表面上要遵守。
结果顾浩川这边刚刚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就发现了办公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束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