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娜塔莎。”顾浩川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让娜塔莎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该死的，四年了，她还是会为这个男人的笑容心动不已。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气质——明明长着极具侵略性的英俊面容，笑起来时却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或欲望。
可就是这个温柔的笑容，后面永远跟着拒绝。
“上帝啊。”娜塔莎垮下肩膀，夸张地叹了口气，“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你的。顾浩川，你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男人？女人？或者......你不是人类，是天使下凡，不能谈恋爱？”
顾浩川被她的说法逗笑了：“我只是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娜塔莎在他身边坐下，毫不介意长椅上的落叶，
“你马上要毕业回国了。我等了四年，顾浩川。四年！你知道这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拒绝了十二个王子的求婚，三次差点跟家里闹翻，就为了留在F国读书——其实我根本不喜欢艺术，我就是为了你才留下的！”
这话她说得半真半假。娜塔莎确实有艺术天赋，但以她的家世，本可以去更好的商学院或政治学院。一直留在皇家艺术学院，顾浩川至少占了百分之七十的原因。
“我很抱歉。”顾浩川诚恳地说，“但感情不能勉强，娜塔莎。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不要更好的人，我就要你。”女孩的直白一如既往，“算了......不说这个。你马上要回国了，临走前，能单独和我吃顿饭吗？就我们两个。”
她退而求其次，蓝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恳求的神色。
顾浩川沉默了。这四年来，他拒绝娜塔莎的一切邀约，包括吃饭、看电影、看画展。一方面是确实没有时间——他除了学习还要打三份工才能维持生活；另一方面，他也知道不能给这个执着的女孩任何希望。
但如今要离开了。平心而论，娜塔莎虽然热情过度，却从未真正强迫过他什么。
这四年来，她其实帮过他不少忙：在他生病时偷偷让餐厅送营养餐到宿舍；冬天不小心多买了件羽绒服硬塞给他；甚至有一次他打工的咖啡馆遇到麻烦，是她暗中出面摆平的。
这些顾浩川都知道，只是从未说破。
“好吧。”他终于点头，“我请你。不过学校附近不行，我们走远一点。”
娜塔莎的眼睛瞬间亮了：“没问题！我知道一家很棒的中餐厅，在第十六区，老板是魔都人，做的龙国菜特别地道！”
“中餐么，也好，很久没吃了！”
娜塔莎得意地扬起下巴，“你喜欢吃辣但胃不好，所以每次点川菜都要备注少辣，你喜欢喝龙井胜过咖啡，你看书时习惯用左手托腮，你思考问题时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她如数家珍地说着，顾浩川有些惊讶，也有些感动。
“六点吧，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他站起身，“我还有点东西要收拾，先回宿舍了。”
“好！我穿最漂亮的裙子！”娜塔莎也跳起来，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在顾浩川来得及反应之前，她已经笑着跑开了，“这是定金！晚上见！”
顾浩川摸着被亲过的地方，无奈地摇头。他收起《百年孤独》，沿着湖边小路向宿舍区走去。
他的宿舍在学院最老的建筑里，一栋有百年历史的石头房子。
房间很小，只有十平米左右，但有一个朝南的窗户，可以看到学院的钟楼。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几张他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油画复制品。
顾浩川刚脱下学院服换上常服——同样是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手机就响了起来。
不是他平时用的那部廉价智能机，而是另一部老式翻盖手机。这部手机里只有一个号码，是他为了打工方便办的预付费卡，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超过五个。
此刻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国际长途，来自龙国，
顾浩川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预感。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就在顾浩川准备挂断时，一个颤抖的女声响了起来：
“浩......川？”
那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和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但顾浩川还是一下子认出来了——或者说，是原主记忆深处的某个开关被触动了。
夏冰。
那个在记忆中有着夏日阳光般笑容的女孩，那个原主爱过又恨过的青梅竹马，那个......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刻意不去想起的名字。
“是我。”顾浩川平静地回答，“夏冰？”
电话那头传来抽泣声，很轻，但顾浩川听到了。过了好一会儿，夏冰才稳住声音：“你......你听得出是我？”
“当然。”顾浩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好久不见了。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我......我托了很多关系，找了私家侦探，还联系了你们学校的学生管理处......”夏冰语速很快，像是怕被打断，
“浩川，当年的事情，对不起。我没有不帮你，我只是......我只是需要时间说服我爸妈，等我筹到钱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上飞机了......”
她的声音又哽咽起来：“我这几年一直在找你，但你换了所有联系方式，你爸爸那边也闭口不谈......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顾浩川静静地听着。原主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浮动，十八岁的原主在夏冰家楼下等到深夜，最后愤怒地摔了手机，机场里，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安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