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青玉谷一年半的值守生涯,秦坤玉便带着已经颇为神骏的小金,踏上了返回龙首峰家族核心区域的路途。
离家的游子归来,心中难免带着几分近乡情怯的激动,哪怕山上上下只隔了千余里。
当那一人一鸟的身影穿过熟悉的家族阵法,出现在自家小院门前时,早已得到消息的父母秦灵安与李长漪,早已等候多时。
“父亲,母亲,孩儿回来了。”秦坤玉快步上前,恭敬行礼道。
肩头的小金也乖巧地收敛了翅翼,歪着头,用那双锐利的金瞳好奇地打量着两位气息强大的“长辈”。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亲李长漪一把拉住儿子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着,眼中满是慈爱与关切道:“在谷中一个人,定是吃了不少苦头,看你,都瘦了些许。”
言语间,尽是为人母的疼惜。
她随即又看向小金,笑着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兽灵丹,对小金道:“这小家伙,长得可真快,来,尝尝这个。”
小金虽通人性,但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还有些警惕,歪头看了看秦坤玉,见他微微点头,这才迅捷地一啄,将丹药吞下,发出愉悦的“咕噜”声。
父亲秦灵安虽未多言,但那沉稳的目光在秦坤玉身上扫过时,亦是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沉声道:“气息沉稳,灵力凝实,看来这一年半,你没有懈怠。”
一番家常问候之后,话题自然转到了修行上。
当秦坤玉运转功法,毫不掩饰地展露出自身炼气四层的灵力波动时,秦灵安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猛地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
秦坤玉身上有掩灵珠掩饰气机,秦灵安的修为纵然高出秦坤玉很多,但秦坤玉若是不主动放出自己的全部气机,他也是看不清自己儿子的真实修为。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拔高道:“十七岁不到的炼气四层!竟比预期快了半年有余!坤玉,你……”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坤玉,仿佛要将他看透一般。
这份修行速度,远超寻常三灵根修士应有的水准,结合秦坤玉在五行术法上展现出的独特悟性,一个盘旋在秦灵安心头许久的猜测,越发清晰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低声道:“为父越发肯定,你定然身怀某种与五行亲和、或能加速灵气吸纳的罕见灵体!否则断难有此进境!”
这种话,秦灵安不是第一次说,但语气确是一次比一次肯定。
秦坤玉对于自己父亲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自己自然知道自己修炼速度之所以这么快都是因为自己丹田内的神秘残片之功。
但他却无法解释。
因为当初他也是将丹田的异样告知过自己父亲,那时候父亲还请来族长亲自查看,但最终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显然神秘残片的存在哪怕是族长都感应不到再加上之后秦坤玉感觉到残片的不凡之后,更是不敢张扬。
他自己已经知道,他丹田内那神秘残片的存在,以及与金羽雕共同修炼《乾元御兽诀》带来的益处,或许共同造就了这一切。
但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无论是灵体还是残片,都需谨慎对待。
这都是秦家保不住的东西。
按照秦家的族规,族人的修为踏入炼气中期,在秦家便意味着需要开始认真规划未来的道途方向。
修仙之路,财侣法地,“财”字当头,掌握一门修仙百艺,不仅是赚取灵石、支撑自身修炼的重要手段,更是提升在家族中地位、获得更多资源的必经之路。
这一日,静室之中,秦灵安神色郑重地与秦坤玉谈及此事。
“坤玉,你既已踏入炼气中期,是时候考虑专精一门技艺了。”秦灵安看着儿子,眼中带着期望,接着提议道:“为父建议,你不妨跟着我学习炼丹。”
他细细分析道:“我秦家以御兽立族,与之配套的炼丹传承亦是家族根本,不瞒你说,我秦家的炼丹传承,最高可达二阶巅峰层次,在家族所有的修仙百艺传承中,品阶最高,体系也最为完整。
大长老他老人家,便是一位技艺高超的的二阶下品炼丹师,随时可以突破到二阶中品,你若随我学习,无论是丹方、手法还是经验,都能得到最好的指点,前路会顺畅许多。”
听到自家父亲的话,秦坤玉有些震惊。
他没有想到自己家族的炼丹传承居然这么高,自己家族的大长老居然还是一名二阶即将突破的二阶下品炼丹师。
这在九龙山脉的九个筑基家族中可算是蝎子的尾巴独一份了。
二阶中品的炼丹师在金丹势力也是有一个较高的地位了。
更遑论是秦家这种筑基家族。
对于自己父亲的分析,秦坤玉心中确实颇为心动。
他之前也是想过,炼丹师地位尊崇,一颗高品质的丹药往往有价无市,若能继承父业,成为一名出色的炼丹师,无论对自身还是对家族,都大有裨益。
“孩儿愿意尝试。”秦坤玉恭敬应下。
对于自己儿子的选择,秦灵安很满意。
他觉得以自己儿子的修行天赋肯定可以子承父业,成为一名优秀的炼丹师。
在修仙界之中,修仙百艺,绝非想学便能学成的。
首要条件便是灵根属性,炼丹需同时具备火灵根以控炉火,木灵根以辨药性,化开药力。
秦坤玉身具五行灵根,自是符合。
但这仅仅是门槛,真正决定能走多远的,是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天赋。
正是这“天赋”二字,不知阻断了多少修仙者的前路梦想。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秦坤玉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炼丹的学习中。
他从最基础的《灵草图录》、《药性辨析》学起,再到控火诀的练习,每一步都学得认真刻苦。
秦灵安更是倾囊相授,从处理药材的手法和时机,到炉火文武转化的微妙掌控,再到凝丹时灵力输出的精细入微,无不耐心指导。
然而,现实却给了这对父子沉重的一击。
秦坤玉在炼丹一道上的天赋,堪称……惨不忍睹。
理论他记得滚瓜烂熟,手法他模仿得一丝不苟,可一旦开始实际操作,便状况百出。
不是火候稍猛便将一炉药材焚成灰烬,就是灵力输出不稳导致药液无法融合,又或是凝丹时机把握失准,炼出一炉毫无药效的焦黑废丹。
半年时间,耗费了无数份炼制最低阶“蕴灵丹”、“回气丹”的药材,结果却是“炼一炉,废一炉”,成功率低得令人发指,实际上就是零。
若非秦灵安是家族有数的一阶上品炼丹师,动用了自己的份额和贡献点来支持儿子练习,光是这半年浪费的、价值超过五百灵石的药材,就足以引来家族的问责和族人的非议。
按照秦家族规,家族鼓励族人学习百艺,但资源有限,培养并非无限投入。
通常会给有志于此道的族人三个月的尝试期,期间家族提供基础材料和技艺指导。
若三个月内无法达到最低标准(如成功炼制出一阶下品丹药),便会被认定在此道上天赋不足,后续的家族支持便会终止,以免浪费宝贵的资源。
秦坤玉若非是秦灵安之子,绝无可能得到长达半年、不计成本的投入。
最终,连秦灵安自己都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他带着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对秦坤玉道:“坤玉,或许……你在炼丹一道上,确实缘分浅薄,继续强求,只是徒耗光阴与资源,放弃吧。”
看到这个结果,秦坤玉自己心中也颇为诧异和郁闷。
他自认心性沉稳,学习刻苦,却没想到在炼丹上竟是如此“手残”。
看着父亲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失望,他心中亦是不好受。
然而,秦坤玉的心性终究远超同龄人。短暂的失落之后,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并未因此焦虑急躁或自暴自弃。
“既然炼丹之路不通,那便换一条路走!”他心中那股潜藏的、属于年轻人的骄傲与韧性被激发了出来,心中暗道:“修仙百艺繁多,总有一样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