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天色微暗，晚饭刚过，刘家屋里三兄弟围坐在炕边，趁着屋内只有父子四人，齐齐对着刘海中开了口，一门心思游说父亲，要他彻底放弃和许大茂的合作。
老大刘光齐率先开口：“爹，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跟许大茂搭伙干活，实在是太亏了。这么久下来，我们兄弟几个都看明白了，许大茂压根就是个吃干饭的，半点实事都不干！”
刘光福立刻附和：“可不是嘛！他每天就靠着嘴皮子活络，到处拉拉关系、跑跑嘴、递递烟，看似忙活，压根没有半点技术含量！
最后分钱却要分走一半，凭什么啊！”
刘光天性子最冲：“爹，你就是太实在、太好说话了！这整套活计，核心根本不是许大茂那点人脉，是你跟手下徒弟的交情！
没有钢材批文，谁搭理那个许大茂！”
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对许大茂的轻视与不屑。
起初，刘海中还端着大家长的架子，刻意为许大茂辩解，维持着合作的情面。
“你们几个小子懂什么！”刘海中板着脸，“人脉门路同样重要。许大茂路子广、嘴会说、熟人多，要不是他，我们的批文没有那么顺利卖出去。”
在刘海中眼里，术业有专攻，自己靠徒弟人情，许大茂靠人脉揽活，二人互补互利，算得上稳妥的搭档。
可三兄弟压根不认同父亲的说法，轮番开口反驳，刘光齐缓缓分析：“爹，人脉是没错，但他那人脉太虚了！
都是酒肉交情、表面客套，今天递烟聊天，明天就能翻脸不认人。
可你不一样，你是靠跟徒弟们的情分，才是真真正正的硬底气。
许大茂所谓的拉关系，说白了就是投机取巧、空手套白狼。没有你兜底，最后他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刘光福紧跟着满是愤愤不平：“最可气的是，他全程不出力、不动手，最后分钱他一点不少拿，这不就是纯纯的吃白食吗？
长期下去，你把人情用完了，好处大半都归了他，太不划算！”
刘光天更是直言劝诫：“爹，趁早跟他散伙！我们自己干，不用分利润给许大茂这个闲人！到时候所有好处都是咱们自家的，何必白白养着他？”
一番话说下来，让刘海中原本坚定的心思，一点点松动下来。
他细细回想这段时日的合作，确实如儿子们所言。
每次自己拿到钢材批文，许大茂不过是出门串串门、聊聊天、拉拉情面，全程轻松自在。
可这批文是自己用自己的面子弄到手，大家都抢着要，有你许大茂，没你许大茂，其实都差不多呀...以往他只觉得互利共赢，如今被三个儿子点透，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觉得不值。
许大茂空占名分、空拿收益，无技术、不出力，属实就是依附自己蹭好处、吃干饭的。
刘海中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心里已然被三个儿子彻底说动，他沉默半晌，缓缓吐出一句：“你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件事，容我好好琢磨琢磨。”
一句斟酌，已然暴露了心思。
刘家三兄弟见状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知道父亲已然动摇，甩掉许大茂、单独接单挣钱的日子，不远了。
自那晚被三个儿子轮番劝说后，刘海中心里的疙瘩彻底结下了。
往日里他只觉和许大茂合作省心省力，如今再回看两人的搭档模式，只剩满心别扭与不甘。
他没立刻跟许大茂摊牌散伙，毕竟两人搭伙多月，院里人人皆知，贸然翻脸难免落人口舌，还容易得罪许大茂相熟的人脉。
刘海中一辈子做事向来稳妥隐忍，打定主意先慢慢试探、刻意冷淡，一点点剥离两人的合作绑定，温水煮青蛙拆了这对搭档。
次日一早，许大茂照旧早早找上刘家，习惯性喊着刘海中出去，换做以往，刘海中早已应声起身，可这天他只是坐在炕沿上慢悠悠抽烟：“不去了，今天身子乏，歇一天。你自己去就行。”
许大茂当场一愣，心里莫名别扭。
两人合作以来，刘海中可没有这么冷淡，今日这般推脱冷淡，实在反常。
他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笑着试探：“咋了老刘？昨晚没睡好？还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带你一起去，走动走动反倒舒坦。”
“不用。”刘海中直接摆手打断，“我年纪大了，经不起天天跑。
以后厂里的事情，你自己全权负责就行，不用事事喊我。
真有敲定的活，你再回来跟我说。”
这话一出，许大茂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彻底品出了冷淡意味。
他隐隐察觉刘海中在刻意疏远自己，许大茂心里不痛快，却没当场发作，只能讪讪点头，独自出门去了。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几日，刘海中的冷淡越发明显。
往日两人谈好收益五五分，刘海中每次都会主动对账、主动核对工时，生怕自己吃亏。
如今许大茂回来跟他报备对账分钱，刘海中全然不上心，要么随口敷衍一句“你看着办就行”，要么干脆推脱没空，连账目都懒得看。
可这样一来，刘海中的钢材批文越来越少，甚至到最后就没有了，而没有了钢材批文，许大茂彻底傻眼了！
许大茂越想越不对劲。他渐渐明白，刘海中这是故意冷着自己，摆明了是不想好好合作了。
这天傍晚，许大茂趁着院里没人，特意堵在刘家门口问道：“老刘，你最近到底啥意思？处处跟我生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心里不舒服？”
刘海中放下手里的搪瓷缸，语气却暗藏疏离：“大茂，咱们合作是为了挣钱，图的是省心安稳。
你人脉广、路子多，我有徒弟的感情，本来是互补。
可这段时间我仔细琢磨了一下，我年纪越来越大，家里还有孩子和孙子，我不能总带着你，也要带带他们了。”
许大茂瞬间听懂了他的潜台词，这是要他们刘家自己单干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又气又恼。
“老刘，你什么意思！”许大茂语气带着不满，“我在外跑人脉、搭人情、递烟赔笑脸，也是实打实的辛苦！
没有我对接门路，你的钢材批文能出的去？
咱们各司其职，何来吃不消一说？”
刘海中淡淡瞥他一眼，不反驳、不争辩，只是沉默不语。
可这份沉默，比争吵更伤人，也彻底坐实了两人之间的裂痕。
刚好此时，刘家三兄弟从外头回来，远远听见两人对话，立马凑了上来，一个个眼神带着轻视，摆明了站队自己父亲。
刘光天直接开口挤兑：“许大茂，我爹的人情就这么多，用完了就没有了，你就跑跑嘴皮子，要是觉得不平衡，大可以各干各的！”
这番直白的话，彻底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许大茂被一个小辈当众怼脸，脸面尽失。他看向刘海中，想要对方出面圆场，可刘海中全程沉默默许，半点没有阻拦儿子的意思。
这一刻，许大茂彻底看清现实：刘海中早已被儿子说动，心里铁定了要拆伙，今日的冷淡、试探、疏远，全是早有预谋。
好好的搭档情谊、挣钱合伙的局面，彻底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两人表面依旧维持着合作的模样，实则早已心生嫌隙、各怀心思，散伙只差最后一步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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