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嘴角往下撇了撇。
哼,他还挺会琢磨!
孙区长,您还别说,这招真挺管用,打那以后,咱信访办办事效率蹭蹭往上走。
信访办主任接话。
就是损到家了!
孙连城骂了一句。
孙区长,要不您拨点款子,我找人把这窗口重新拾掇拾掇?
信访办主任试着问。
一提到拨款,孙连城脑瓜子嗡嗡作响。
又是拨款!你当我是印钞机啊?
孙连城劈头骂了过去。
区里开会你没听见?咱刚跑银行贷了两千万,现在处处要用钱,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变出钱来!
要不,让辖区企业分担点?
信访局局长壮着胆插了一句。
这话刚落地,孙连城狠狠剜了他一眼。
你当我是丁义珍?他干的那些烂事,我还能接着干?
我真这么干了,跟丁义珍有个屁的区别?你是不是想送我进去吃牢饭?
孙连城这话甩出来,信访局局长立马把嘴闭得严严的。
说到底,丁义珍在的时候,大家都这么干过来的。
哎呦喂,今儿蹲了这半天,我这腿木得跟装了假肢一样。
孙连城揉着两条腿嘟囔。
孙区长,那眼下该咋办?
信访局局长追问。
这么着,我让财政局拟份报告,叫他上市财政去要点钱,不然咱这摊子真没法转了!
孙连城一边揉腿一边说。
市里要是批,咱就动工,要是不批,那咱也没招啊!
信访局局长点了头。
眼下这局面,也只能先这么着了。
孙连城马上把区财政的人叫来,把事情一二三交代清楚。
你赶紧写个条子递市财政,就说咱这信访窗口得改造,跟他们申请笔钱,看能不能尽快帮咱把这事了了。
孙连城吩咐完。
区财政局局长点头应下,转身出去安排了。
财政局局长走远后,孙连城回了办公室坐下。
今儿是区长接待日,他得亲自坐镇接待上访群众。
这种场面,丁义珍在的时候压根不可能出现。
可孙连城还算勤快。
一连接待了十几个上访的,孙连城嘴皮子都磨干了。
这当口,门口冒出个人影。
看清是谁后,孙连城脸上堆起了笑。
哎呦!郑师傅,快进来快进来!
孙连城忙着招呼郑西坡进屋,把人家迎进来后,亲手倒了杯水递过去。
郑师傅,啥事啊?
孙连城笑着问。
郑西坡咧了咧嘴。
孙区长,我排了三天队才见到您这尊大佛,比医院挂专家号还费劲。
郑西坡话里话外全是刺。
孙连城没当回事,手上倒水嘴上也没停。
提前约啊!咋不提前约一下呢?
约不上!照您秘书那说法,我这号人压根不该来找您!
郑西坡有点火了。
别上火别上火,明儿我狠狠骂他!
孙连城笑着安抚。
他坐下来,瞟了眼手表。
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够你把事说完。
孙连城问。
孙区长,是这样,我们大风厂拿到安置费以后,大伙儿商量着重新建个新大风厂,股份全握在工人自己手里。
郑西坡把事摊开。
孙连城一听,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啪啪鼓掌叫好。
嗯,这主意不赖!你们脑瓜子真灵光,大风厂工人再创业,我双手赞成!
郑西坡脸上也跟着放光。
孙区长,咱新厂建设得用地,不知道区里能不能给划一块?
郑西坡把来意挑明了。
上回大风厂的事闹过之后,有陈岩石在那儿顶着,再加上沙瑞金在上头压着,安置费一到账,大伙儿就拿定主意要重组个新大风厂。
可老厂那块地早卖掉了,新厂得另找块工业用地。
孙连城听完,无奈地叹了口气。
郑师傅,不是我给你使绊子,眼下光明区一亩地都找不出来了,丁义珍那混蛋把能卖的全卖光了,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变块地皮出来啊!
我不管!这可是陈岩石老检察长亲口说的,叫我们就找你要地!
郑西坡这话一搬出来,孙连城脑仁子滋滋地疼。
李达康的事还没按下,又冒出个陈岩石。
陈岩石什么脾气,孙连城心里有数。
老陈出发点不坏,说到底也是替老百姓着想。
可他不按规矩出牌啊!
他张嘴就要地,别的企业还活不活了?
孙连城摆了摆手。
陈岩石老检察长那头,我管不着,但我这儿,一块地都没有了,全卖空了!
郑西坡一听这话急了。
这可是陈岩石老检察长应下的,你这会儿不认账,要不我把他请来跟你当面谈?
孙连城又叹了口气。
你今天把谁搬来都没用,没有就是没有!我要是能给你变出块地,我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可真是逼死我也没辙!
郑西坡蔫了半截。
当官不替老百姓出头,不如回家卖红薯去!
他把那句老话甩了出来。
孙连城一点不恼。
他笑嘻嘻地又瞅了眼手表。
得,下班的点到了!您快回家垫垫肚子,我回去卖红薯了。
说完,孙连城站起来就要走。
哎?咱这事还没了结呢?
郑师傅,你想让我怎么了结?有地,我早批给你了。
问题是现在一亩地都找不出来,你叫我能怎么办?
行了,走走走!
孙连城说完,拉着郑西坡就出了办公室门。
你回去跟工友们好好解释,是真没地了。
孙连城耐着性子劝。
郑西坡满脸不相信。
他认定孙连城是故意卡他们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