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记，我给您当了那么多年秘书，我知道今天是您回老家上坟的日子。”李达康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还记得你给我爹当过秘书啊！你李大书记贵人事多，我还以为你早忘了！”赵瑞龙的呵骂在院子里回荡，不少官员暗地交换眼色，大气不敢出。
李达康弓着腰，不停地道歉，额头上冷汗在阳光下泛着光。
赵瑞龙却像上了瘾，继续喋喋不休地数落，每个字都像鞭子抽在李达康脸上。
祁同伟站在一旁，看得都快打哈欠了。
他正想换个位置站，赵立春终于开了口：“行了！”两个字，像盆冷水兜头浇灭了赵瑞龙的火焰。
赵立春转向李达康，语气淡淡的：“你跟上来吧。”说完，转身往坟山上走。
毕竟李达康给自己当了多年秘书，赵立春到底还是有些不忍。
一行人跟着赵立春，爬上赵家祖坟所在的那个土坡。
能走到这里的，基本都是赵立春的铁杆亲信——其他人全被挡在了外面。
上坟的仪式在沉默中走完，烧纸、磕头、敬香，肃穆得像场审判。
结束后，众人准备下山返回。就在这时，李达康忽然“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赵家祖坟前。然后，他放声嚎啕起来，哭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
祁同伟站在一旁，满脑子问号几乎要蹦出来——这他娘的又是哪一出戏？
祁同伟站在土坡上，目光落在赵家祖坟前那个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李达康身上，脑瓜子嗡嗡的。
他真没料到，电视剧里李达康在会上数落自己的桥段，居然调了个儿——这辈子，跪下的不是他祁同伟，而是李达康。
上辈子，他跪下去是为了博赵立春的信任。
这辈子，他后台硬邦邦，根本不需要赵立春的正眼。可李达康呢？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不光祁同伟懵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眼。
赵立春和赵瑞龙父子俩，嘴巴微张，愣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自家祖坟，他们自己都挤不出眼泪，李达康一个外姓人倒哭得撕心裂肺。
旁边的刘厅长，眼神从惊愕渐渐变成佩服。这种事，他干不出来，也懒得干。
但不得不承认，李达康这招确实管用。
短暂的沉默后，赵立春走上去，亲手把李达康扶了起来。
他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哽咽：“达康啊，来上坟就上坟，哭什么哭。”
李达康抹了把泪，吸了吸鼻子：“让您见笑了，赵书记。我就是想起以前给您当秘书那会儿，每年都陪您回来上坟。离开您太久了，想您了。”
赵立春眼中感动更深，拍了拍李达康的肩膀：“行了行了，堂堂林城市委书记，哭成这样，成何体统。”
李达康又抹了把泪：“赵书记，我对不起赵家。您也知道，我这人脾气犟，一根筋，有时候就钻死胡同。”
赵立春叹了口气：“知道，知道。你这脾气是该改改。不过古话说得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改了就是好同志嘛。”
看着两人重归于好的架势，祁同伟心里一阵感叹——哭坟这招，真灵啊。
下山时，气氛有些尴尬，但李达康不以为意，自顾自和赵立春谈笑风生。
回到京州，祁同伟第一个找到高育良，把这事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高育良瞪圆了眼睛：“你说李达康真跪了？”
祁同伟点头，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学着电视剧里李达康的腔调：“达康书记是真豁得出去啊，到了赵家坟头，扑通一声跪下去，好家伙，鼻涕眼泪全下来了。”
高育良直接被干沉默了。好半天，他才咳嗽一声，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我真是没想到，李达康他……”说着苦笑着摇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高育良喝了口茶，正了正脸色：“你以后离李达康远点。这家伙为了权力，真是什么底线都不要了。”
祁同伟点头。李达康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那是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主儿。
“他这一出，就是为了跟赵立春重修旧好。以前在吕州当市长，拒了赵瑞龙的美食城项目，现在调到林城当书记，美食城出了事也跟他没关系。”高育良顿了顿，“现在又用这招修复关系，如果我没猜错，他很快就会有调动。”
祁同伟点头。他知道李达康肯定要动一动了。虽然过程跟电视剧里有点出入，但以李达康的手腕，坐上省委常委的位置不是问题。
几天后，祁同伟去燕都看望大领导。
“同伟啊，最近怎么样？”大领导笑着递过一杯茶。
“叔叔，一切都好。我刚升了省公安厅办公室副主任。”
“是吗？”大领导哈哈大笑，“恭喜恭喜！”
“您早知道了？”祁同伟有些惊讶。
“嗯，我在汉东有些路子。你升任当天我就知道了。”大领导抿了口茶，笑呵呵地说。
“都是托叔叔的福。”
“都是你自己挣来的。我当初没看走眼。”
“叔叔眼光真准。”两人相视一笑。
“你确实是个人才。上次那个App已经在全国铺开了，效果很好。”大领导搁下茶杯，“你接下来要好好干。上面针对汉东，可能过几年会有大动作。”
祁同伟心里一沉。虽没明说，但他清楚——沙瑞金要来汉东了，赵立春也要被清算。
“只有站到一定的高度，你才能护住自己。”
祁同伟郑重地点头。他也是这个想法。
“对了，你最近对公安这块有没有什么新点子？”大领导饶有兴致地问，“上次那个App开发，对全国公安系统帮助很大。年轻人，脑子活。”
祁同伟猛地想起魂穿前的一个政策：“叔叔，还真有一个，我正想跟您汇报。”
“哦？说说看。”
“通过反诈App的数据，我发现大量诈骗电话都来自境外，尤其是缅北。”他边说边留意大领导的脸色。
大领导手一顿，显然没料到他提这个：“你也注意到了？”
“嗯。可以说，很多诈骗窝点都不在境内，全在国外。虽然反诈App能拦电话和短信，可那只是权宜之计。要从根子上防诈骗，就得把那些窝点端掉。”祁同伟说得斩钉截铁。
大领导沉吟道：“这事你不用管，上面已经盯上了。因为涉及境外，操作起来比较复杂，上面自有盘算。你先把自己的事弄好。等到合适的时候，会动手的。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