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味饼铺”?味道像又不全一样?还有刘老癞的表侄?
林桂香心里警铃大作。看来,刘老癞和赵豹子,又开始玩新花样了。这回不是直接搞破坏,也不是收保护费,而是搞起了山寨模仿,想用差不多的东西,来分她的市场,抢她的生意。
“建军,你去买两个他们的饼子回来,我瞅瞅。”林桂香说。
王建军很快买了回来。林桂香拿起饼子,细看。外形跟她家的有七八分像,也是圆饼,金黄。掰开闻了闻,香味也有点类似,可似乎掺了别的、更廉价香料的味道,闻久了有点腻。尝一口,口感发硬,不够酥脆,玉米面的比例似乎不对,有点拉嗓子,香味也浮在表面,不像她家饼子那种粮食自然的清甜。
是仿的,而且仿得不高明。可价一样,对那些没吃过正宗“林记”饼子,或者贪便宜、不挑嘴的客人,可能会有一定吸力。
“娘,他们这是想跟咱抢生意啊!”王建军气愤地说。
“嗯。”林桂香放下饼子,神色平静,“生意场上,有争抢正常。他们能仿外形,仿不了精髓。咱们的方子、手艺、火候,还有料的讲究,他们学不去。不过,也不能大意。”
她想了想,说:“这样,从明儿起,咱们老店和分店,都挂个小牌子,写上‘林记粗粮饼,祖传手艺,真材实料,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另外,让春来、铁柱他们卖饼子的时候,也跟熟客多说说,咱们饼子的特点,用的啥面,啥油,咋做的。让大家心里有数,知道啥是正宗的。”
“好!”王建军点头。
“还有,”林桂香眼神冷了下来,“刘老癞表侄在那边晃悠,说明这‘好味饼铺’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咱们得防着他们不光模仿,还可能使别的坏。往后料、水、做好的饼子,看得更紧。不是绝对信得过的人,不能进操作间。”
安排好对付模仿的事,林桂香开始着手解决最紧的人手问题。
第二天,她去了镇上的劳动服务站。服务站的人很热情,听说她要招工,登记了她的需求和待遇:招两个帮工,主要在和面、烙饼、搬运上帮忙,要求身子康健,手脚干净,老实勤快。工钱一天一块二,管一顿晌午饭。
“林同志,你这个待遇不赖,肯定有人愿干。”工作人员说,“有合适的人,我们通知他们去你店里找你见见。”
“行,谢同志。”林桂香道了谢。
从服务站出来,她又回了趟村。村里还有几户人家,日子过得紧,人也不赖。她先去了村西头的五保户孙奶奶家。孙奶奶六十多了,无儿无女,就靠队里接济和自己养两只鸡过活,身子还算硬朗。
“孙奶奶,我想请您去镇上铺子帮帮忙,不干重活,就帮着看看火,递递东西,打扫打扫卫生。一天给您八毛钱,管顿饭,您看行不?”林桂香知道孙奶奶要强,直接给钱她可能不要,可给工钱,靠劳动挣钱,老人容易接受。
孙奶奶一听,眼湿了:“桂香啊,你……你这是帮我啊!我这一把老骨头,还能干啥……”
“您能干!您心细,有耐心,看火最合适不过了。”林桂香握着老人的手,“您就应吧,也算给我搭把手。”
孙奶奶抹了抹泪,重重点头:“行!我去!我肯定好好干!”
又去了前街的柱子家。柱子是个二十出头的憨厚后生,有点木,可有一把子力气,干活不惜力。他爹前年没了,娘身子不好,下头还有两个弟弟妹妹上学,家里负担重。
“柱子,愿不愿去镇上铺子干活?主要搬东西,和面,力气活。一天一块二,管饭。”林桂香开门见山。
柱子搓着手,激动得脸通红:“愿!林婶子,我愿!我力气大,啥都能干!”
村里又找了两个手脚麻利、家里困难的小媳妇,一个叫杏花,一个叫秋菊,说好先去试试,帮着卖货、打包。
林桂香算了一下,加上劳动服务站可能推荐的人,再招两三个,人手暂时应该够了。
回镇上,她把要招人的事跟家里人和店里的帮手都说了,让大家有个准备。王老实和王建军自然支持,李婶子、春来他们也高兴,人多了,他们也能轻快点。
第二天,劳动服务站就推荐了两个人来见面。一个是三十多岁的汉子,叫大勇,看着挺壮实,说是以前在建筑队干过,后来受伤回家了。另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姓吴,干净利索,说是在家做过豆腐,手脚麻利。
林桂香跟他们聊了聊,又让他们试着和了下面,搬了点东西,觉着人都挺实在,就都留下了。工钱待遇说清楚,让第二天来上工。
孙奶奶、柱子、杏花、秋菊也从村里过来了。林桂香把他们安排进老店,让李婶子和春来带着,先熟熟。孙奶奶负责看两个灶眼的火,柱子帮着和面、搬面粉,杏花和秋菊跟着秀兰学卖货打包。
人一下子多了七八个,老店的后院和操作间顿时显得有点挤,可也热闹起来,干劲十足。
林桂香重新分了工。老店这边,王老实总管后头的事和烧火,李婶子负责带新人和卖货,春来和铁柱主要做饼子(核心技术还是他俩掌握),大壮搬运,秀兰、杏花、秋菊卖货打包,柱子、大勇干力气活,孙奶奶看火。王建军还是负责送货、采买和外头联络。新店那边,石头和周寡妇已能独当一面,暂时不动。
产量立刻上来了。现在每天能做两千五百个饼子左右,除了供两家饭店的七百个,两家店零售一千五百个,还能有三百个左右的富余,可以应对突然增的客流,或者做点别的打算。
人多,开销也大了。每天光工钱就要出去十几块。可林桂香觉着值。产量上来,进账增,利润更厚。而且,把村里这些困难户带出来,让他们有份收入,她也觉着心里踏实。
人一多,管就成了问题。刚开始两天还好,大家新鲜,都卖力干。可没过几天,一些小问题就冒出来了。
柱子力气大,肯干,可有时候毛手毛脚,和面水加多了,或者搬东西磕了碰了。杏花和秋菊卖货勤快,可有时为了多卖,会私下给熟客多搭一点边角料。大勇干活实在,可话太少,有时候叫他几声才应。孙奶奶心细,可年纪大了,动作慢,有时候看火忘了时辰……
这些都不是大毛病,可林桂香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小毛病不纠正,攒多了就会出大问题。尤其是做吃食生意,一点差错都可能影响名声。
她得立规矩了。
这晚打烊后,林桂香把所有人,包括新店的石头和周寡妇,都叫到老店后院,开了个全体会。
“大家都坐下。”林桂香看着院子里或站或坐的十几号人,神色认真,“今儿把大家叫到一块,没别的事,就是说说咱们‘林记’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