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一听,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随即又感到一阵哭笑不得。
好家伙,闹了半天,不是工作上的事,是这位缙山女王吃醋了!
他之前还以为是自己工作或者言行方面没有做好,让林雪对自己有意见。
结果呢?竟然是因为他刚才在门外跟周蔚然多说了几句话!
陈东心里无奈,但表面上的态度却好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赶忙露出一个温和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解释道:
“林书记,您误会了。
我和蔚然就是普通同事,她就是个小姑娘,性子活泼,爱问这问那的。
我刚才也就是随口应付了她几句,绝没有别的意思。
再说了,我心里装的是谁,您还不知道吗?”
他顿了顿,看着林雪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眼神已经没那么冷了,
便继续加码,用那种能让任何女人听了都心头一软的语气说:
“我要是真和蔚然有什么,还能一大早就发信息急着来见您吗?
我这不是心里惦记着您,怕您等急了,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就奔您这儿来了。
您要是生气,那我可太冤枉了,比窦娥还冤。
我要是有二心,让我天打雷……”
“行了行了,少贫嘴。”
林雪终于绷不住了,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张阴霾密布的脸瞬间云开雾散,
她没好气地瞪了陈东一眼,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
“到前面来坐吧!
别杵在那儿跟根柱子似的,看着碍眼。”
陈东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不过心里也感慨林雪这女人,在外是杀伐果断的县委书记,关起门来,也不过是个会吃醋、需要人哄的小女人。
这反差,还挺让人上头的。
林雪看着他坐下,这才收起那点小女儿态,正色问道:
“说吧,今天一大早就发信息说要过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神神秘秘的,连你自己的办公室都不回。”
陈东神色一正,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林书记,昨天晚上,陈建明陈县和张耀威张局,把我叫到了缙山殡仪馆。”
“殡仪馆?”林雪眉头一皱,“叫你去那儿干什么?”
“认尸!”陈东吐出两个字,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接着,陈东把昨天晚上的事情,把杜家千金被绑架的惊天大案,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给林雪说了一遍。
林雪一开始还能保持镇定,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表情严肃地听着。
可是,随着陈东的讲述一点点深入,她那双漂亮的眼睛越瞪越大,
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震惊。
当陈东说到杜家千金就是杜老的亲孙女、西江省省委书记杜安波的女儿时,林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猛地用手捂住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惊呼:“啊……”
陈东眼疾手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步跨过去,伸手一把轻轻摁住了林雪的嘴。
这可是县委书记办公室,外面还坐着周蔚然,
这要是让她喊出声,那乐子可就大了,
搞不好整个县委大楼都得炸锅。
“林书记,您冷静点!”
陈东低声急道,手掌还虚虚地挡在她唇边,
“这事儿绝密,除了陈建明、张耀威和我,您是第四个知道的人,绝不能让第五个人听见。”
林雪的胸脯剧烈起伏了两下,
波澜壮阔的场景让陈东神情一滞。
她伸手把陈东的手拉开,压低了声音,
那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陈东,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杜家千金都有人敢绑架?”
“千真万确!”
陈东重重点头,目光灼灼,
“林书记,我刚才不是和您说了吗,前天晚上我们在大洋山林遇到的那两个亡命徒,
大概率就是杀害小雅、绑架杜家千金的团伙成员。
从时间、地点、作案手法,到他们随口说出的那些话,全对得上。
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又把昨晚分析给陈建明和张耀威的那番话,原原本本地说给了林雪听:
“林书记,您想,一个多月的绑架案,绑匪不提钱,不报数,不限定付款时间,
连个交付渠道都不给。
杜家主动问要多少钱,绑匪回一句‘条件还没想好’。这符合普通绑架案的特征吗?”
林雪到底是县委书记,政治敏感度极高,立刻摇头:“不符合!
普通绑架案,图财是第一目的,控制人质后,通常在二十四到七十二小时内就会提出赎金金额和交付方式。
拖得越久,对绑匪越不利。这伙人反其道而行,只能说明……”
“只能说明,这个案子根本不是冲着钱去的!”
陈东接过话头,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而是冲着政治目的!
敢这么下手,背后绝对是一股和杜家量级差不多的政治势力!
这案子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而是涉及高层政治博弈斗争,非常凶险残酷,但是机会,也是天一般大!”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
‘“杜家现在投鼠忌器,不敢大张旗鼓地搜山,正规渠道反而施展不开。
如果我们私下出手,把杜家千金救出来,那是什么功劳?
那是能在杜老心里挂上号的功劳,是泼天的富贵!”
林雪被他这番话震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速权衡着其中的利害。
她当然清楚杜家千金的分量,也清楚这背后的政治风险有多可怕!
良久,她抬起头,直视着陈东的眼睛,问:“那你是什么想法?”
陈东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说:“我和陈建明、张耀威说好了,不管怎么凶险,都要搏一搏!”
接着,他把昨晚商量好的详细计划和分工,一五一十地倒给了林雪。
“总共不超过十个人,组成一个秘密抓捕团队,脱离组织体制单干,悄无声息地把事情做了......
明晚八点出发,走外围绕大洋镇,先到前天晚上我待过的那个番薯窖周边,再向石鼓尖、槽头寨背、水库后山分段搜索.........”
说到这里,陈东的眼神骤然一冷,闪过一丝狠厉:
“林书记,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既然我们决心脱离体制单干,那就游走在法律规则之外,是经不起查的。
所以,必须要心狠,要不择手段。
那些绑匪,我们几个准备一个活口都不能留,必须做得干干净净!
既然决心干了,就只奔着一个目的,那就是救出杜家千金,等着升官发财!
其他的一切,我们都不需要管,也管不了。
必须心狠,必须干净!”
林雪听完这番近乎疯狂的计划,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六岁的男人,
这个平日里儒雅帅气、总是带着温和笑容、在官场上长袖善舞的县委办主任,
此刻却像一头露出獠牙的狼,眼神里全是孤注一掷的狠劲和算计!
忽然,林雪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几步绕到陈东面前,眼眶瞬间就红了,
“陈东!你不许这么做!我不允许!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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