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
“饭在桌上?”
柳依然愣了一下,猛点头:“在!都在!排骨可能——”
“不用热。”
陈东走回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揭开碗,蒸汽扑面。
他拿筷子夹了块排骨,嚼了嚼,
肉偏老,酱油咸了点,骨头倒是酥,看得出真炖足了时间。咽下去,又夹一筷子小白菜。
柳依然站在旁边看他吃,眼泪啪嗒掉在手背上。
她赶紧用袖子胡乱擦掉,小步跑过来对面坐下,拿起那瓶红酒,笨拙地往两只杯子里倒。
酒液溅了几滴在桌布上,她慌忙用手指去擦,擦了两下又放弃了,端起其中一杯,递到陈东面前。
“陈东……”她举着杯,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你以前说过,想跟我喝一次交杯酒。我当时笑你土,没答应。今天我补给你,好不好?”
陈东放下筷子,看着柳依然。
柳依然举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于乞求的期盼。
陈东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接过了那杯酒。
柳依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溺水的人抓到了绳子。
她赶紧端起另一杯,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贴得很近,
近到家居服的布料蹭着陈东的衬衫袖口,近到身上那股蜂蜜牛奶的热气扑在陈东的下颌上。
柳依然弯下腰,手臂穿过他的臂弯,第一下没扣稳,滑了一下,调整后才扣牢。
她没有立刻举杯,像是舍不得松开这个姿势。
两只酒杯同时送到唇边。
柳依然仰头喝酒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陈东,目光从陈东的眉骨滑到嘴唇,再回到眼睛,
是那种带着钩子的、黏稠的凝视,像生怕陈东一眨眼就会消失。
她喝得很慢,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喉结轻轻滚动。
有一些酒沾在她的下唇上,她没有舔掉,就那么含着,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陈东放下杯子,面无表情。
柳依然却像喝到了琼浆玉液。
她踮起脚尖,在陈东唇角轻轻印了一下。
留下一道湿润的、温热的痕迹。
“以前你跟我说想喝交杯酒,我说你土。”柳依然轻声说,手指在他臂弯内侧轻轻划了一下,“我错了。今晚补给你。”
她没有回到对面去,而是顺势在他身边蹲下来,然后膝盖一弯,跪在了陈东面前的地板上。
陈东低头看着她。
柳依然跪在陈东脚边,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仰着头看陈东。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豁出去的神情。
“陈东,我知道你不相信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知道你觉得我是因为你当了秘书才回来的。
我不怪你这么想,
因为我确实不是人.......
你恨我是应该的。”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膝盖上,声音闷闷的:
“但我现在回来了。我不走了。
你让我跪多久我都跪,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我只求你一件事,别赶我走。
你留我在身边,我给你当牛做马。
你哪天觉得我碍眼了,你一句话,我自己滚。
但在你赶我之前,让我好好服侍你。
行不行?”
柳依然抬起头,泪眼婆娑。
陈东低头看着她。
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一跪,跪的不是他陈东,是县委书记大秘这个身份。
但柳依然跪都跪了,话也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推拒,反倒显得他矫情。
何况,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柳依然的身材和脸蛋,在整个缙山县医院都是出了名的。
以前是他陈东的,后来不是了。现在又主动送回来了。
陈东没有扶她起来,也没有说“原谅你”之类的话。
他只是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看着她的眼睛。
“你说要给我生孩子?”
柳依然连忙点头:“想。真的想。”
“我不想。”陈东说,“至少现在不想。”
柳依然的眼神黯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没关系,不急。等你想要的时候,我再——”
“今晚可以。”陈东打断她,“但要有安全措施。”
柳依然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好……我去买。”
“床头柜里有。”陈东松开她的下巴,“还剩大半盒。”
柳依然的脸腾地红了。
她知道那半盒是什么时候买的,
大半年前,陈东还试图挽回他们的关系,买了一盒,
但是每一次柳依然都以“累了”“没心情”为由推开了。
现在想来,她真想抽自己几个耳光。
柳依然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低着头走进卧室。
路过床头柜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拉开抽屉,看到了那盒还剩大半的安全套。
她拿出来,攥在手心里,指尖微微发烫。
陈东跟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手里攥着那个小方盒。
柳依然听到他的脚步声,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待,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解陈东的衬衫扣子。
动作很慢,一颗一颗,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她的手开始发抖,怎么也解不开。
她咬了咬嘴唇,索性放弃了纽扣,直接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嘴唇。
陈东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她辗转、试探、索取。
柳依然的吻带着红酒的涩味和润唇膏的甜味。
她吻了一会儿,见陈东没有反应,便顺着他的下颌一路吻到喉结,然后停下来,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陈东……抱抱我。”
陈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柳依然的身体颤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
她更紧地贴上去,整个人挂在陈东身上,像是要把自己揉进陈东的身体里。
不一会儿,两个人便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