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烬没动，金色梵文光膜浮现，缠住他的头发一根根化为灰烬。
沼御前尖啸着缩回所有头发，竖瞳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很多像你这样的东西都说过这句话。”
杨烬往前走了一步。
“你活了七百年，沼御前，你以为你是沼沢湖的主人？不，你是佐原十郎义连七百年前斩下的那颗蛇头——他埋了你的头，建了神社，这不是镇魂，这是牢笼，你不过是在自己的坟里，转了七百年的圈。”
沼御前的脸扭曲了。
“闭嘴！”
整片水潭炸开，它暴起，上半身苍白如女，下半身粗如水缸的黑色蛇身，千百缕裹着黑水的头发从三个方向绞杀而来，嘴里喷出剧毒水箭。
杨烬抬手，掌心一道梵文旋转，所有攻击被无声抹去，沼御前的身体僵在半空。
“你恨佐原十郎义连。”
杨烬向前一步，掌心按上她的额头，“可他死了七百年了，你恨的人早就不在了，困住你的人，从来只有你自己。”
梵文没入，沼御前的身体从头部开始碎裂，鳞甲脱落，黑水褪色。
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身，连同那条巨大的蛇身，像被抽掉骨架的沙堡，一寸寸坍塌，融进脚下的水潭。
【获得功德值：。】
“有点意思，由纯粹的负面情绪催化的怪物，倒是有点像规则怪谈那边的手笔……”
杨烬看着死去的沼御前，内心毫无波澜，想起了自己看到过的各种恶灵，包括刚出来的宿那鬼，恨意和暴怒都体现得淋漓尽致!
由此可见，它们死后，是不是被故意封印的?就是为了——养蛊!
养出这些强大的恶灵，然后……吃掉!
这就符合杨烬看到过的无数恶灵互相吞噬的场景了，为什么这些恶灵没有人管，不，应该说为什么没有神明管，包括那些神明，也是一副奇形怪状的模样。
见子遇到的那一个肚子上长满铃铛的山神，进食的方式就是裂成两半将猎物吞下去啊!
或许几百甚至几千年前，就有神明开始策划这些东西了，祂们想改变某些既定的规则?
“真是一处宝地啊，你说是不是，宿那鬼？”
杨烬喃喃道，一只没有啥记载的小妖怪，都有几十万的业力，那富士山下面镇压的那只呢？
他拿出珠子，里面的宿那鬼眼睁睁地看着沼御前彻底死去，而不是像以前那些阴阳师和通灵师们，只能斩断它们的躯体，用神社或者阵法来镇压消磨它们的灵魂。
沼御前是真的在它的眼前，彻底身死了!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
宿那鬼呐呐地开口道，声音依旧带着一份沙哑。
“所以你究竟想干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吗？”
杨烬指着沼御前死去的地方，“贫僧自东土大唐，为除妖而来!”
说罢，杨烬浑身散发着带着梵文的金光，宿那鬼在这金光的沐浴下，甚至生出了一丝皈依我佛的错觉……
连忙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脑子……
“我希望我将我知道的说出来后，您能放我自由。”
宿那鬼在生死大劫面前，终究还是低下了头，事实上它并不是第一次低头了，早在几百年前，它被那个流浪剑士击败时，就想跪下认错，可是还没来得及跪，脑袋就被砍下来了……
“你也算是识时务的了，你们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杨烬点了点头，直接问道。
“您指的是哪一方面?”
宿那鬼愣了一下，要说问题，那可多了去了，它哪知道杨烬具体问的什么。
“嗯，从最基础地说吧，为什么你们世界的神职说的话我听不懂?”
杨烬挺好奇这个问题的，因为有一些神职是会说几句正经话的，但仅限几句，大概就是杨烬说日语的水平，只会说一些自己经常看的岛国动画片里常听到的一些。
什么哦一西啊，五蚂蚁啊，四库一啊，大概就是这个程度，其他的话，基本都是听不懂的。
“神职?您指的是哪些引渡使者和勾魂使者吧？”
宿那鬼思考了一下，明白了杨烬指的神职是什么。
“差不多吧，说说它们的事。”
杨烬看了看天色，已经逐渐放晴了，那个大家伙，现在确实不好处理，等要离开的时候再去干它吧……
“这个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它们有自己的语言系统，跟我们是不相通的，包括对话，也是基本不需要的，因为它们的任务，只是把人类或者其他生命的灵魂带到交接处，包括一些神明，他们都无法插手到这个特殊的势力中去……”
“等等，什么势力？难道你们岛国，不对，世界上除了原始神明外，还有其他势力?”
杨烬打断了宿那鬼的话，其实他也没有在这个世界遇到过正经的神明，可能见过，但是在他看来，长得基本都是丑不拉几的，可能被自己略过了……
“这个，也不能完全说是什么势力吧，似乎它们和众神本来就有关系，在下实力低微，接触不到那些神明的事……”
宿那鬼看到杨烬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连忙再次说道：“虽然在下不清楚它们的具体来历，但是一些简单的翻译还是能做到的，当然，如果是涉及到一些复杂的东西，在下也无能为力……”
它倒是想骗杨烬，可是它明白，在精神力强大的人面前，撒谎是根本行不通的，但凡精神力有一点异常的波动，就能被感受到。
“算了，你还有点用，再留你几天，如果表现得好的话……”
杨烬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宿那鬼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如果表现得好，是不是就可以重新获得自由?
像杨烬这种强者，是不屑于欺骗弱者的!
实际上杨烬的后半句想说的是，如果表现得好，就痛快一点送它上路!
开玩笑，哪有到手的功德放跑的道理!
宿那鬼好歹值个十几万功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