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烬时不时分心观察着慈禧的,发现慈禧虽然看着很强,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它在这个大阵内表现的实力,完全不比仙神级别弱,可是却任由自己消耗它阵法中的阴气而不亲自动手?
一定有猫腻!
八具飞僵正在以提速一倍的速度朝他疯狂倾泻攻击,爪子拳头牙齿像雨点一样砸在金色金身上。
杨烬在密集的攻击间隙中往后滑了半步,气血真气在体内猛然逆转流动,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暴涌向掌心,整只右手从金色渐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水银色,指尖泛起细密的、像电流一样跳动的光纹。
杨烬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并指如剑,朝前一划。
“一剑隔世!”
那一瞬间整个地宫的幽蓝色光线暗了一度,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部分亮度。
一道极细的,近乎透明的水银色光痕从杨烬的指尖延伸出去,像一把被拉长到极限的无形刀刃,切开了挡在它前方的所有东西!
第一具飞僵的利爪碰到那道光痕的边缘时无声地断裂了,爪尖落在石板上弹了两下,断面光滑如镜……
第二具飞僵的锈剑触到光痕的刹那融断了,半截剑身在空中旋转着飞出去插进了岩壁……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它们的前臂同时被那道水银色光痕切断,断口处平整得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像是被空间本身咬掉了一块!
光痕穿过了八具飞僵的包围圈,穿过了它们之间剩下的一丁点缝隙,穿过了地宫中央那片由黑僵残骸铺成的暗色地毯,穿过了骨座前方的空气,然后停在了慈禧面前大约三尺远的地方。
被挡下了!
那道水银色的光痕在慈禧面前悬浮了一瞬,像一柄悬在半空中的无形刀刃,末端微微颤动着,发出极细极轻的嗡鸣声。
光痕边缘的空气中,那些幽蓝色的光线被切割成了细碎的,跳动着的碎片。
骨座之上,慈禧的躯干僵住了。
它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暗红色光芒在那一瞬间猛地缩紧了,从两团缓慢旋转的暗红变成了两个几乎凝成实点的红针尖。
它的身体往后紧贴椅背,枯瘦的双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攥住了座椅两侧的骨骼边缘,指甲扣进骨缝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那张枯槁的面容上,深紫黑色的嘴唇微微张开了,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喉咙深处挤压出一声短促的气息音。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那道水银色的光痕在慈禧面前悬了不足一息就崩散了,碎成满天的细碎光点落在地上。
杨烬从半空中落下来,五指微微发颤,指尖那层水银色的光泽正在快速消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苍白,那是全身真气被大量抽走之后的暂时性亏空。
但那一瞬间已经够了!他察觉到慈禧在惊惧中后退的那一刹那,它附着在整座地宫大阵上的精神控制出现了一道短促的裂隙!
那道裂隙只开了大约一息的时间,短到几乎可以被忽略,但在整座大阵的闭环中撕开了一道极细的口子,把阵内那股一直被严密收敛的阴气向外泄露了一丝!
原来慈禧作为整个大阵的阵眼,一旦分心,就无法完美地操控大阵!
不过这一丝就够了!
东陵外围。
五道不同方位的气息几乎在同一瞬间同时抬起了头!
最东侧一座矮山的山腰处,一个灰袍老道从打坐中睁开眼睛,伸手搭住了手边一柄锈迹斑斑的桃木剑,剑身上浮起一层极淡的青光。他的目光投向西北方向,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找到了。
最西侧河谷边的芦苇丛中,一个穿着补丁道袍的中年人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往地上一抛,铜钱落地之后自行排列成一个指向北偏西三十度的方向,他看了一瞬,翻身站起:龙虎山弟子听令——北上!
南侧一处废弃土地庙的房檐下,穿着深蓝色道袍的老者放下手里的拂尘,合上眼感知了一息,然后睁开,面色沉静:全真门下,随我来。
还有两道气息从更远的方位同时朝同一个方向加速移动。
一具身影踏着夜色在山脊线上快速掠过,身后拖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残影;另一道身影骑着一头青驴,驴蹄在山路上踩出清脆的声响,速度却快得不像一头牲口该有的样子。
而与此同时,三处隐蔽的佛门禅修之地,三位穿着不同样式僧袍的身影也同时从静坐中站起。
其中一人手中的念珠无声断裂了,珠粒落在蒲团上滚散一地,但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朝着东陵方向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什么。
另一人在溪边洗了把脸,水面上倒映出他眉骨处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他把水泼干,整了整袈裟,迈步走进夜色。
第三人在一棵老槐树下敲了一下木鱼,木鱼发出一声清越的、像是钟鸣的声响,震得周围的落叶纷纷从枝头脱落,在半空中打着旋飘落下来。
五道天师级的气息,三道佛门金身的气息,八道身影同时从各自的方位启动,像八条被同一根线牵引着的珠子,从四面八方朝着同一个坐标汇聚!
杨烬站在地宫中央,右手垂在身侧微微发颤,背后的金色汗渍在幽蓝光线下泛着细密的微光。
他抬头看向骨座的方向,慈禧已经重新恢复了坐姿,但那两只枯瘦的手还扣在座椅边缘,指节绷得发白。
它那双缩紧成红针尖的眼窝光芒正在缓缓重新扩开,从中透出的光芒比之前更暗更浓,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
你……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比之前低了半个调,带着一种有东西被动了的咬牙切齿,你这个该死的下贱的奴才!
杨烬把右手收回来,在身侧甩了一下,把那层残余的水银色光点甩干净了,然后重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他抬头看着骨座的方向,嘴角往一侧扯了一下:不好意思,我身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不认奴才这两个字。
慈禧没有答话,但杨烬感知到了那八道飞僵的气息正在重新聚集,它们被刚才那道水银色的光痕斩断的前臂正在快速重新长出来,断口处涌动的黑气比之前更加浓郁了,像是被灌入了更多阴气来加速修复。
它们围上来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动作不再重复同一套模式,开始有了微小的变化和调整。
杨烬活动了一下刚才还有些发颤的右手手腕,金身重新亮起,再次战做一团。
骨座之上,慈禧枯瘦的双手终于从座椅边缘松开了,重新搭回扶手上。
它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窝中那两团重新扩开的暗红色光芒正锁着下方那道金色的人影,深紫黑色的嘴唇缓缓张开,像是要说什么,但一时还没有确定该用怎样的语气来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