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烬苏醒不过一个小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几人快速跑出院门,远远就看到一队人缓缓行来。
领头的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道士,穿着九叔同款道袍,背上背着一柄桃木剑,目光沉稳而带些风尘仆仆的倦色。
身后跟着一行人,有偏西域的护卫装扮的人,还有一顶轿子,几个精壮的汉子,抬着一口巨大的铜角金棺。
千鹤道长也看到了他们,那张平日里少有表情的脸上绽开一道极深的笑意,小跑过来行了一礼:见过四目师兄,一休大师,还有林师兄!你怎么会在这儿?!
几人回了一礼,目光往那口铜角金棺上扫了一下,九叔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四目说你要路过,我提前过来等你。
“哎!那个道士!你在哪磨蹭什么呢?我们还有赶路呢!”
一个娘娘腔音调在后面响起,千鹤道长有些抱歉地看着几人,转回头想要说些什么,被杨烬拦住了。
“见过千鹤师叔,你先和师傅他们进去聊吧,我去找他们聊聊……”
杨烬捏了捏拳头,这些随从身上业力倒是基本没有,可能是因为太偏僻了,没什么好做恶的地方,不过这个皇族僵尸,足足有五十万业力!
“这是我新收的半个徒弟,交给阿杨处理就好。”
千鹤道长点了点头,跟着他们进了院子,既然九叔都开口了,他是绝对信任九叔的。
“哎,你们干什……”
“那个包租公!咳咳,不是,那个乌侍郎,你过来一下。”
看着包租公有些喜感的脸,杨烬咳嗽了两声叫道,乌侍郎在电影里只是一个小角色,身上业力还少,肯定不知道这个棺材是运到哪里的。
“干什么?小哥,别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随便叫人家,人家还要赶路呢。”
乌侍郎看到杨烬,抛了一个媚眼,让杨烬忍不住一阵寒碜,不过考虑到后面的计划可能还需要这个人,只能忍住了!
“乌侍郎,我看天色马上就要下雨了,不如留宿我师叔这里一晚上?”
乌侍郎看了看顶着大太阳,万里无云的天空,刚想出口反驳,一道惊雷声忽然响起,吓了他一跳。
“哎呀!看来还真有可能下雨,那我们先停下休息一会吧,小阿哥可不能淋着了……”
乌侍郎转身朝那些护卫说道:“你们几个,快点让他们把王爷的金棺抬进去!”
几个护卫立即行动,家乐看在一旁,没有说什么,他知道杨烬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指引着他们把棺材暂时放到了停尸房中。
“谢谢你了,小哥,晚上来我房间……”
乌侍郎手帕挥舞着,杨烬差点没忍住给他一拳!
一行人进了堂屋,菁菁麻利地倒了茶,九叔、四目、一休、千鹤围着桌子坐下。
杨烬看到他们听劝,也走了回来,千鹤道长的东南西北四个徒弟跟在他身后。
乌侍郎满脸嫌弃地牵着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阿哥,带着四个护卫挤了进来。
“千鹤,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等你?”
九叔看了一眼进来的人,缓缓开口说道。
这,确实有些好奇,师兄已经有三年没有出任家镇了吧?
千鹤道长好奇地回了一句,等待着九叔的下文。
“这一趟运尸,是你的死劫!这只皇族僵尸极有可能与慈禧墓有关!”
“什么?!”
千鹤道长惊呼道,他原本只是借官家的龙气修炼,运完这最后一趟尸后就会茅山闭关,结果这只僵尸竟然和慈禧墓有关?!那玩意不是一直没出世过吗?!
对,老妖婆的墓到底在哪连祖师们都找不到,这种人活着的时候就能瞒天过海,死了之后的算计能跟着龙气走几十年一点都不奇怪。
而且这棺材里那位不光是普通僵尸。他是皇族后裔,身上有龙气,虽然妖清倒了,但龙气这种东西不是朝廷一倒就散的,一缕残气够他尸变之后比普通僵尸强出几个台阶!
九叔沉声道,千鹤道长想要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迹象,可很明显,几人都十分认真。
堂屋里静了两秒。
千鹤道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这只皇族僵尸尸变,吸了我的血和小阿哥的血,恐怕短时间内就能达到堪比地师的跳僵级别!”
千鹤道长,你这是不是想太多了?
乌侍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官面上常见的你说了这么多我就当听个乐呵的敷衍。
一口棺材而已,里头躺的是死透了的王爷,你再说什么龙气僵尸的,这不都是传说吗?我们走了一路了也没见它蹦跶一下——
杨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西厢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盒盖上有一个圆形的玻璃片,他把铁盒子放在堂屋正中的桌面上,朝四周比了个让开点的手势。
乌侍郎是吧?你不信,我让你们看看。
他把投影仪打开,那面玻璃片朝墙上一照,一束光打在了白墙上。
然后画面就出来了,杨烬直接跳到了晚上,下暴雨时,乌侍郎不让棺材先进帐篷。
杨烬按了暂停,转头看向乌侍郎:你认识画面里那个说话的人吗?
乌侍郎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发出声音来。
他当然认识,画面里那个搔首弄姿的人,不正是他自己吗?
杨烬没等他回答,又按了播放。
画面继续动起来,暴雨冲刷掉了墨斗上的血迹,雷电劈在铜角金棺之上,千鹤道长和东南西北还想要将皇族僵尸压回去,但他们的力量远远比不上皇族僵尸。
棺盖飞出去砸在千鹤道长身上,把千鹤道长死死压住。
后面的事情发生得很快,皇族僵尸跳了出来,护卫们相继送人头,东南西北只纠缠住片刻,同样被吸干鲜血,千鹤道长被咬,乌侍郎抱着小阿哥逃命……
乌侍郎的脸从变成再变成,他往后趔趄了一步,后腰撞在了桌角上,疼得呲牙却没喊出声,因为他眼珠子还被钉在墙上那幅活灵活现的画面上。
画面继续播放,棺材里的皇族僵尸吸了修道者的血,身上的尸气暴涨,四目道长的道场被那东西闯了进去,家乐被追得满院子跑,菁菁尖叫着往灶房里躲,连一休大师那串念珠都被扯断了。
乌侍郎的腿终于软了,整个人顺着桌角滑到了地上坐着。
停停停!关掉关掉!
乌侍郎的声音都劈了,别放了别放了!我信!我信了还不行吗?!
杨烬把投影仪合上,画面戛然而止。堂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连一休大师都还没把目光从墙上收回来。
他张着嘴,半晌才转向杨烬,指了指墙又指了指投影仪问道:这什么东西?怎么把我和他们都放到……额里面了?
投影仪。杨烬把铁盒子收起来揣回怀里,这是原本的世界轨迹。
一休大师的脸色也白了几个度,圆脸上的笑纹全消失了,也就是说,刚才我们看到的……
如果什么都不改变的话。
杨烬看了他一眼,千鹤师叔会死,家乐和菁菁够呛,四目师叔这道场得重建,一休大师你也得被拉下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现在我们看到了,就不会让那件事发生。
乌侍郎还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看了看杨烬又看了看千鹤道长,最终挣扎着爬起来朝千鹤拱了一礼,声音里头带着真真切切的慌张:道长!千鹤道长!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要墨斗要朱砂要黑驴蹄子你说一句话!我立马让人去找!只要别让那玩意儿蹦出来……
千鹤道长看了杨烬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到底是什么人的审视,但那种审视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正事盖过去了。
他转向乌侍郎,然后看向四目道长:师兄,我这一路上,法器几乎都损坏了……”
四目道长闻言,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这师弟,总是不喜欢开口求人,哪怕法器的用光了,才只问他借了糯米,他法器虽然也不多,可是符箓也常备着不少的……
“家乐,把家里的糯米都拿出来,越多越好,让他们碾碎了撒在院门和窗台下。
好的师父!我这就去!
家乐连忙冲了出去,这僵尸多恐怖啊,他可不想真的直面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