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烬落在华夏大地上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站在一处无名的高地上,脚下是被炮火翻过无数遍的土地。
这片土地曾经是麦田,现在只剩下焦黑的泥土和弹坑,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的大地,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远处的村庄只剩断壁残垣,几缕青烟从废墟中升起,像是这片土地上还残存的最后呼吸。
空气里有硝烟、尘土,还有已经淡去但仍未散尽的血腥味,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是土地本身在流血……
杨烬蹲下身,捻起一撮焦黑的土,他感受着那撮土在指尖的触感,然后站起来,望向了远处的天际线。
当晚,他进入了一座军营,没有潜伏,没有伪装,他直接从正门走了进去。
哨兵举起枪,嘴巴还没有完全张开,一道寒光闪过,便无声地倒下了。
那道光太快了,像是夜色本身裂开了一道口子。
杨烬走过的地方,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像在被死神的镰刀收割。
他的刀不追求华丽,只追求效率,每一刀都落在业力最浓重的人身上,那些手上有血、身上背着无数冤魂的军官和士兵。
他们的业力数字在头顶翻涌着,像一面面不需要确认的旗帜。
他没有手软,因为每一个数字背后可能都是一片被烧毁的村庄,一具无人认领的尸骨。
第二天拂晓,那座营地安静了,一整个营的驻军,没有一个活口。
消息开始在暗处流动,像石块投入深潭,波纹无声扩散,一座军营在夜里被清空了,所有军官全部毙命,每一个都死得干净利落,刀刃精准地切入要害,像是被人用尺子量好过一般。
起初有人以为是游击队,但游击队没有这样的效率。
但是第二天,紧接着的是第二座军营、第三座、第四座……
那些军营分布在不同的战区,彼此的直线距离甚至跨越了好几个省份!
却都在同一天时间内遭遇了同一种结局,入夜后一切如常,天亮时已无一人能够站立。
日军开始恐慌,士兵们不敢独自站岗,军官们不敢单独留在营房里,连值夜的人数都翻了一倍,探照灯照得整片营区如同白昼。
但杨烬依然出现在任何他想出现的地方,他像一道无法被锁定的影子,在夜色中穿行,穿过铁网、岗哨、警戒线,穿过所有试图阻挡他的东西。
他的刀越来越快,他的功德在迅速攀升,像是一座正在燃烧的山峰,每一条人命都在把他的愤怒推向更高的温度。
他见过那些被烧毁的学堂,见过那些被填满的井,见过那些挂在村口老树上,已经被风干的躯体……
他每一次落刀,都像是在替那些从未见过他,也永远不会认识他的人,讨回一笔他们自己再也讨不回的债!
一天两夜,已经六个军营被无差别屠杀!而日军高层才收到信息!这是一场针对它们所有人的清算!
“我早说过,不该再继续那些实验!”
日军现在的高层会议室,一个将军拍桌,眼球上充满着血丝,它们已经察觉到了,这次行动就是完全针对它们来的!
可是就算是那些大国动手,它们也不可能没有一丝反抗之力吧?
“别忘了岛国上的那个怪物……”
有人幽幽地说了一句,众人想到了那个岛国上的鬼,把它们逼到背井离乡,导致岛国被产屋敷家族占据岛国,几乎把它们的势力全部赶尽杀绝!
“那只鬼杀过来了?”
“现在应该考虑该怎么拦住那只怪物……”
它们商量了一天,却想不到办法,急报却不停地传来,每隔一段时间,都能收到军营被屠杀的消息……
因为那个怪物,特意留下了一个鬼子,让它给它们通风报信,它们下意识看了看地图,那个怪物——把以它们为中心的据点全部拔除了!
两天时间,杨烬屠了十七座军营,破了上百个据点,斩杀了上百名军官和数万士兵!
每一个被他击杀的人身上都背负着沉重的业力,冰冷的业力化为温暖的功德在他身上不断累积。
他不需要确认每个人的罪恶,因为业力本身就是答案。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条大河边。
那是一场残酷的战斗,日军在这个区域集结了重兵,试图稳住最后的防线,强迫沿岸的百姓为他们修筑工事。
杨烬赶到的时候,河边已经倒下了几十具尸体,泥土被鲜血浸成了紫黑色。
那些正在弯腰搬石的百姓中,有人看到他来了,停下了动作,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像是他们已经不再对“被拯救”抱有任何期望,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弯腰去搬下一块石头。
杨烬没有喊话,他把刀从背上抽出来,走进了营地。
他杀了很久,河岸被血水染透,月光倒映在水面上,像是碎在红色里的银。
那些搬运石头的百姓,有些停下了动作,看着他走进营地深处,又看着他走出来。
有人哭泣着跪了下来,把额头贴在湿冷的土地上,有人四散而逃,也有人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浑身被血浸透的身影,很久很久都没有移开目光……
天亮时,一个外国记者在撤离的路上拍下了那张照片。
他是一名来自大不列颠的战地记者,正跟随一支撤退中的部队转移。
他在晨雾中看到一个身影,那个人站在河岸高处,背对晨光,浑身是血,衣服被干涸的血浆黏成了一块一块,像是一尊刚从战场上走出来的战神。
他下意识地按下了快门,那张照片拍得并不清晰,晨光模糊了轮廓,看不清楚他的脸……
那张照片在几天后通过电报传回了欧洲,刊登在几份主流报纸的版面上。
那张照片开始在更多地方出现,在不同的报纸和刊物上被转载、分析、解读,从不同的角度被叙述和评估。
那些曾经用条约和舰队敲开这个国家大门的国家,开始重新审视他们过去对这里的评估。
没有人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也不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或许是因为他们默认的鬼子实验,导致了鬼子的覆灭……
但那些国家的情报部门开始重新评估这个东方大国的战争潜力,调整他们未来几十年的战略预期。
世界的天平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方式偏转……
杨烬不知道这些,他站在另一座山顶上,看着远处的朝阳正在缓缓升起,晨光在山脊线上铺开,像是一层正在被点燃的金色。
他的刀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像一弯刚刚淬过火的月牙,倒映着远方仍在上涌的硝烟,和脚下正在松动的不堪一击的防线。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了,身后,那座已经被清空的最后营地在晨光中安静地躺着,像是一页被翻过的书,终于不再有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