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烬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炭笔画满了红圈。
【宿主,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一个联队级别的军营,保守估计两千人以上,轻重机枪四十余挺,山炮十二门——】
“知道了。”
杨烬回了一句,把地图折好放在一旁,免得等会弄坏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军营。
铁丝网围成的围墙,四角矗立着木质岗楼,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来回扫射。
营房里传来隐约的说笑声,操场上停着十几辆军用卡车,车斗里码放着整整齐齐的弹药箱。
正门口,两个哨兵端着三八式步枪,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一个联队,两千多人。”
杨烬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睛眯起来。
“统子,宗师境的肉身,能扛住重火力吗?”
这个时代的普通武器他已经试过了,完全打不穿他的皮肤,就是不知道重火力能不能破防,要是能破防的话,他就得换一个策略了。
毕竟无惨可是能被炸药炸成重伤的,自己得小心一点,免得翻车。
【理论上可以,咱给你可不是那种琉璃大炮,宗师级别的铜皮铁骨,即使不使用真气的情况,普通枪弹只能造成表皮损伤,无法穿透肌肉层,如果被持续集火同一个位置,或者被大口径武器命中,还是有风险的。】
【况且系统给你的可是金刚不坏童子身!这可是顶尖的外功!就算被坦克直接命中,也不会危及生命!】
“那够了。”
这个时代,坦克还没有大规模投入战场,至少岛国应该还没有渠道获得。
杨烬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麻袋,他把麻袋抖了抖,套在头上,在眼睛的位置抠了两个洞。
月光下,一个人影,头上套着麻袋,站在灌木丛边,活像个刚从地里爬出来的稻草人。
【宿主……你确定要用这个?】
“怎么,不好看?”
【系统不是这个意思……系统只是想提醒你,咱能不能有点宗师风范,完全可以——】
“完全可以什么?光明正大地冲进去?让他们看清我的脸?然后直接激起国民的愤怒,提前开战?”
杨烬打断系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统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这些鬼子,最怕什么?”
【……死亡?】
“不。”
杨烬迈开步子,朝军营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晚饭后散步。
“人类啊,最怕的永远是未知的东西,看得见的敌人,他们敢拼刺刀、敢万人冲阵、敢剖腹效忠,但未知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系统面板上的光。
“无法理解的东西,才叫恐怖……”
黑色的身影没入夜色,只有头上那个灰扑扑的麻袋,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个飘荡的幽灵。
————
军营正门。
两个哨兵正在抽烟,其中一个把枪靠在肩上,双手捧着火柴盒挡风。
“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
“可不是嘛,听说北边那几趟军列翻了,上头正发火呢。”
“关我们什么事,反正又不会派我们去……”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不紧不慢。
一步,两步,三步。
月光照在那个人身上——破旧的衣裳,普通的布鞋,还有头上那个灰扑扑的麻袋。
麻袋上有两个洞,露出两只平静到近乎麻木的眼睛。
两个哨兵愣住了。
第一个反应不是害怕,是困惑。
“你……什么人?!站住!这里是军事禁区!”
左边的哨兵举起枪,枪口对准那个身影。
右边的哨兵手忙脚乱地去拉枪栓,手指在冰冷的钢铁上滑了两下才扣住。
麻袋人没有停。
继续走。
一步,两步。
“站住!再不站住我开枪了!”
“咔嗒。”
枪栓拉动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脆。
麻袋人还是没停。
“砰!”
枪响了。
子弹打在麻袋人的胸口。
月光下,两个哨兵看见了一个让他们终生难忘的画面——
子弹打在那个人身上,像打在一块厚厚的牛皮上,闷响一声,弹头竟然被弹飞了出去!
而那个人甚至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麻袋上两个洞里的眼睛,连眨都没眨。
“鬼……”
右边的哨兵嘴唇哆嗦着吐出这个字,枪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左边的哨兵反应更快——或者说,崩溃得更快。
他扔掉枪,转身就跑,跑出去三步,腿一软摔在地上,又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营区里冲。
“敌袭——!!鬼——!有鬼——!!”
尖叫声划破夜空。
杨烬站在原地,看着军营内鬼子们慌张的动作。
【宿主,你完全可以躲开的。】
“我知道,我只是让他们看看。”
杨烬继续往前走,脚下的步伐依然不紧不慢。
“让他们知道,子弹对我没用。”
营区炸了。
“什么敌袭?!对方有多少人?!”
“是……是……一个人……不……他不是人!”
跑回去报信的哨兵一脸惊恐地回道。
警报声、哨声、叫喊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的粥。
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来,有的穿着裤子没穿衣服,有的抱着枪找不到子弹,有的光着脚踩在碎石路上疼得龇牙咧嘴。
军官们在嘶吼,试图组织防线。
“列队!列队!!”
“机枪!把机枪抬上来!!”
“照明弹!打照明弹!!”
一枚照明弹拖着尾焰升上夜空,惨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营区。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营区大门的铁丝网被撕开一个大口子,一个头上套着麻袋的人影,正一步一步走进来。
步伐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慢。
像一个在自家院子里散步的老农。
但那种慢,比任何冲锋都让人恐惧。
因为这意味着——他不怕。
他不怕两千人的联队,不怕四十挺机枪,不怕十二门山炮,他什么都不怕!
“射击——!!”
一个少佐拔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
瞬间,几十条步枪同时开火,“砰砰砰砰”的枪声响成一片,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子弹打在麻袋人身上,发出沉闷的“铛铛铛”的声音,就像是打在了钢板上,子弹全部被弹飞出去!
那个人还在走。
脚步依然不紧不慢。
一颗流弹擦过麻袋,在灰布上撕开一个小口,露出里面一截黑色的头发。
麻袋下的眼睛,始终平静如水。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机枪小队的军曹举着指挥刀,脸色惨白,“那东西不怕子弹!不怕子弹!!”
“八嘎!哪有不怕子弹的东西?!”
“你自己看!你自己看啊!!”
照明弹熄灭了。
夜色重新笼罩大地。
月光下,那个麻袋人的人影变得模糊,像一团移动的阴影。
“啊——!!”
一声惨叫从东边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一个机枪手倒在沙袋后面,脖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眼睛瞪得浑圆,死不瞑目。
而那个麻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机枪阵地旁边。
“他在那里!!开枪!开枪!!”
“砰砰砰砰——!”
又是一阵乱枪。
子弹打在空地上,打在沙袋上,打在没反应过来的队友身上……
麻袋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啊——!!”
西边又传来惨叫。
又一个士兵倒下,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像被铁锤砸过。
然后是南边。
北边。
惨叫声此起彼伏,像一个看不见的恶魔在营区里游荡,每一声惨叫就是一条人命。
士兵们疯狂地朝四周开枪,子弹在夜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火线,像节日的烟花。
但什么用都没有。
那个影子太快了。
快到人的眼睛根本追不上。
你刚看见他在东边,下一秒西边就有人倒下。
你朝西边开枪,北边又传来惨叫。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整个防线崩溃了。
士兵们扔掉枪,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军官们拔刀砍翻了几个逃兵,但根本挡不住——恐惧一旦蔓延,什么军法、什么武士道、什么为天皇尽忠,统统被踩在脚下!
“站住!站住!!八嘎——!!”
一个中佐拔出军刀,朝麻袋人的方向冲过去。
他看见了。
那个麻袋人正站在弹药箱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大佐的脑袋。
那个大佐是联队长,半小时前拿着照片还在跟他说“这是我老婆,我两年没回家,她现在已经怀孕三个月了,等我半年以后调回去就可以抱孩子了”。
现在,大佐的脑袋被那个麻袋人拎在手里,像拎一个西瓜。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秒——惊恐、困惑、不甘,混在一起,扭曲得不像个人。
“你——!!!”
中佐举着军刀冲上去,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麻袋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抬手。
轻描淡写地,一巴掌扇在中佐脸上。
“啪!!”
那声音清脆得像放鞭炮。
中佐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半,撞在营房的墙上,滑下来,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的脖子断了。
军刀插在地上,刀柄还在嗡嗡地震。
十分钟后……
营区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一两声弹药殉爆的巨响。
杨烬站在操场上,脚边躺着一个少将军衔的老头——这个联队所属师团的副师长,今晚正好来视察,顺路送了个业绩。
老头还没死透,嘴一张一合,像一条搁浅的鱼。
“你……是……谁……”
杨烬低头看着他,麻袋上的两个洞里,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老头气息一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杨烬没再看他,转身走向营门。
身后,火焰冲天。
【叮!本次行动击杀188人,获得功德值点!】
杨烬看了眼面板,皱了皱眉。
“唉!我还是太善良了!杀穿了两千鬼子,结果才干死一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