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几天,山路好走多了。
白荷拎着小篮子,里面装着昨天挖的野菜,往山洞那边走。
刘宝珠跟在她旁边,手里也拎着个小布袋。
“白荷,你说咱们的兔子长胖了没?”刘宝珠问。
“肯定胖了。”白荷说,“天天有野菜吃,还能不胖?”
两人走到山洞附近,白荷先停下来,听了听动静。
没声音。
她小心地拨开洞口挡着的树枝,弯腰钻进去。
山洞里光线暗,但能看清。
那只母兔趴在干草堆里,一动不动。
白荷把野菜放在旁边,蹲下来看。
母兔的肚子鼓鼓的,呼吸有点急促。
“宝珠,你看。”白荷小声说。
刘宝珠凑过来:“它怎么了?”
“好像……”白荷想了想前世在电视上看的动物纪录片,“好像要生了。”
“生小兔子?”刘宝珠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应该是。”白荷盯着母兔,“你看它一直在刨草,还拔自己肚子上的毛。”
母兔确实在用爪子扒拉身下的干草,还时不时低头咬自己腹部的毛。
刘宝珠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去叫周川他们!”
“等等。”白荷拉住她,“人多了会吓到它。”
“那怎么办?”刘宝珠问。
白荷想了想:“你先去叫周川、张梅姐、铁柱过来。我在这看着。让他们来了以后别靠太近,就在洞口那边等着。”
“好!”刘宝珠转身就跑。
白荷蹲在山洞里,盯着母兔。
母兔还在刨草,动作越来越频繁。
白荷从篮子里拿出几片嫩野菜叶子,放在母兔嘴边。
母兔闻了闻,没吃。
“你别紧张啊。”白荷小声说,“我们都不伤害你。”
她往后退了退,靠在洞壁上,保持距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山洞外传来脚步声。
白荷扭头,看见刘宝珠先钻进来,后面跟着周川。
周川今天居然没磨蹭,来得挺快。
“白荷,怎么样了?”周川压低声音问。
“还没生。”白荷说,“张梅姐和铁柱呢?”
“马上到。”刘宝珠说,“我跑得快,先把他俩叫来了。”
正说着,洞口树枝又被拨开。
张梅和刘铁柱一前一后钻进来。
五个人都在山洞里了。
“都别靠太近。”白荷说,“就在这边蹲着,别出声。”
周川蹲在白荷旁边,看着母兔:“它真要生啊?”
“嗯。”白荷点头。
张梅小声说:“我娘说兔子一窝能生好几个呢。”
刘铁柱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母兔。
母兔还在刨草,身下的干草被扒拉出一个浅坑。
它开始频繁地舔自己的腹部。
“快了。”白荷说。
五个孩子屏住呼吸。
山洞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母兔突然身体一缩。
白荷握紧了手。
第一只小兔崽出来了。
小小的,粉红色的,身上光秃秃的,眼睛都没睁开。
母兔低头,用舌头把小兔崽身上的胎膜舔干净,然后把小兔崽推到身下的干草堆里。
“哇……”刘宝珠捂住嘴,眼睛睁得老大。
周川也看呆了。
第二只。
第三只。
母兔生产得很顺利,一只接一只。
白荷数着。
四只,五只,六只。
第六只小兔崽出来后,母兔停下来,开始整理身下的干草,把六只小兔崽都盖在干草和兔毛下面。
“六个!”张梅小声说,“我娘说得对!”
刘铁柱终于开口了:“真能生。”
周川扭头看白荷:“白荷,咱们发财了。”
白荷笑了:“这才刚开始。”
母兔生产完,累得趴在那里喘气。
白荷把剩下的野菜叶子往前推了推。
这次母兔吃了。
它需要补充体力。
“现在怎么办?”刘宝珠问。
白荷看了看洞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天快黑了。”她说,“咱们得安排人看着。”
“看着?”周川问。
“对。”白荷说,“母兔刚生完,小兔崽还太小。万一来个黄鼠狼什么的,就全完了。”
张梅点头:“是得看着。”
“咱们轮流。”白荷说,“今天先开始。两个人一组,每组看一天。我和宝珠第一组,周川和张梅姐第二组,铁柱你……”
她看向刘铁柱。
“我和周川一组吧。”刘铁柱说,“张梅姐是女孩,和你们一组吧!”
张梅想说没事,但想了想,还是点头:“那行。”
“那就这么定。”白荷说,“我和宝珠现在开始看。”
她算了算时间:“然后你们明天早上来接班。”
“行。”周川说。
“记住,一定要保密。”白荷看着大家,“这事谁都不能说。说了,兔子就保不住了。”
“知道。”刘宝珠第一个说。
周川点头:“放心。”
张梅和刘铁柱也点头。
“那我们先回家吃饭。”白荷说,“吃完饭我和宝珠就过来。周川、铁柱,你们记得时间。”
“忘不了。”周川说。
五个孩子轻手轻脚地退出山洞,把树枝重新挡好。
往村里走的路上,刘宝珠还沉浸在兴奋里。
“六只小兔子!白荷,咱们以后是不是能有好多好多兔子了?”
“嗯。”白荷说,“等小兔子长大了,还能再生小兔子。”
“那得吃多少野菜啊。”张梅说。
“咱们多挖点。”刘铁柱说,“我明天一早就去挖。”
周川走在白荷旁边,忽然说:“白荷,你懂得真多。”
白荷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我爷爷教的。”
“你爷爷连兔子生孩子都教?”周川问。
“我爷爷是猎户,什么不知道?”白荷说,“他还教我怎么看兔子公母呢。”
这话半真半假。
白虎确实教过她辨认动物,但没教过兔子生产的知识。
好在周川没再追问。
到了村口,大家分开回家。
白荷走进院子,孙晓正在做饭。
“娘,我回来了。”白荷说。
“洗洗手,准备吃饭。”孙晓说。
白荷洗了手,爬上炕。
白虎坐在炕边抽烟,看见她回来,问:“荷丫头,今天上山了?”
“嗯,和宝珠他们去玩了。”白荷说。
“没跑远吧?”
“没有,就在附近。”
白强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水桶:“荷丫头,明天爹带你上山,带你设套子。”
“好!”白荷高兴地说。
晚饭是玉米面窝头和白菜炖粉条。
白荷吃得很快。
“慢点吃。”孙晓说,“又没人跟你抢。”
“我吃完和宝珠去玩。”白荷说。
“天都黑了,还出去?”白树从书本里抬起头。
“就在村里玩,不远。”白荷说。
白虎看了她一眼:“早点回来。”
“知道啦爷爷。”
白荷扒完最后一口饭,跳下炕。
“我走啦!”
她跑出院子,直奔刘宝珠家。
刘宝珠也刚吃完饭,正在门口等她。
“走吧,我们再去看一眼。”刘宝珠说。
两个小女孩手拉手,往山上走。
天已经快黑了,月亮还没出来,路上有点暗。
但白荷认得路。
走到山洞附近,她先停下来听了听。
没异常动静。
两人拨开树枝钻进去。
山洞里更暗了。
白荷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灯——她偷偷从家里拿的,就一小盏,能照亮一点。
油灯点亮,昏黄的光照出山洞里的情形。
母兔还趴在干草堆里,身下盖着六只小兔崽。
听见动静,母兔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她们。
“别怕,是我们。”白荷小声说。
她把油灯放在旁边石头上,和刘宝珠一起蹲在洞口附近。
“白荷,你说小兔子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刘宝珠问。
“大概十天吧。”白荷说,“我爷爷说的。”
“那什么时候能跑?”
“一个月左右。”
“那咱们是不是得准备更多野菜了?”
“对。”白荷说,“明天开始,咱们得多挖点。”
两人小声说着话。
山洞外传来风声。
刘宝珠往白荷身边靠了靠:“白荷,你怕不怕?”
“不怕。”白荷说,“有我在呢。”
她其实也有点紧张。
但她是这群人里最大的——心理年龄上。
她得稳住。
时间慢慢过去。
白荷和刘宝珠走出山洞。
夜风一吹,有点冷。
两人加快脚步往村里走。
“白荷。”刘宝珠忽然说。
“嗯?”
“咱们一定能养好这些兔子,对吧?”
“对。”白荷说,“一定能。”
她心里盘算着。
六只小兔崽,养大了就是六只大兔子。
公母各半的话,明年还能再生。
到时候……
肉就有了。
很多很多肉。
她摸了摸胸口。
空间里现在有兔肉,有鸡肉,有鱼,有野菜,有麦穗,有坚果。
以后还会有更多。
慢慢来。
都会有的。
两人走到村口,分开回家。
白荷推开院门,堂屋还亮着灯。
她轻手轻脚走进去。
孙晓在纳鞋底,看见她回来,放下手里的活。
“回来了?”
“嗯。”
“快去睡吧。”
“好。”
白荷爬上炕,钻进被窝。
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六只粉红色的小兔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