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宝珠把最后一口玉米饼子咽下去,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婶子,你做饭真好吃。”她眼睛弯弯的。
孙晓笑了:“好吃以后常来。”
“嗯!”刘宝珠用力点头,然后看向旁边的白荷,“白荷,咱们下午还上山不?”
白荷正琢磨着空间里那只兔子呢,一听上山,立刻来了精神。
“去!我爹下午上工,我娘在家,咱俩自己去。”
孙晓收拾着碗筷:“你俩去行,别往深了走,就在林子边上转转,太阳落山前就得回来。”
“知道啦娘!”白荷跳下凳子,拉着刘宝珠就往屋外跑。
两个小女孩挎上各自的小篮子,一溜烟出了门。
后山的林子白荷熟。
她带着刘宝珠往昨天发现野鸡的那片灌木丛走。
“这边兔子多。”白荷压低声音,“我爹说的。”
刘宝珠学着她的样子,猫着腰,眼睛瞪得圆圆的:“那咱们能打着不?”
“试试呗。”白荷从怀里掏出她那把小弓。
这是爷爷前两天刚给她做的,比弹弓难点,但她练了几次,有点感觉了。
两人蹲在一丛灌木后面,白荷搭上一根削尖的小木棍当箭。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等了一会儿,刘宝珠有点蹲不住了。
“白荷,我去那边摘点野果。”她指着不远处几棵矮树,“看着红了。”
“行,你别走远。”白荷眼睛还盯着前面一片草丛。
刘宝珠拎着篮子轻手轻脚过去了。
白荷继续蹲着。
又过了一会儿,前面草丛忽然动了动。
一只灰兔子钻了出来,耳朵竖着,鼻子一抽一抽的。
白荷屏住呼吸,慢慢举起小弓。
瞄准。
松手。
小木棍“嗖”地飞出去。
“噗”一声,扎进了兔子旁边的土里,差了一点。
兔子吓了一跳,猛地往前一窜。
白荷想都没想,飞快地又搭上一根木棍,拉弓再射。
这次准了。
木棍擦着兔子后腿过去,兔子一个趔趄,歪倒在草丛里,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打着了!”白荷跳起来。
“呀!真打着了!”刘宝珠也看见了,拎着篮子跑回来,一脸兴奋。
白荷跑过去把兔子拎起来。
挺肥的一只灰兔子,后腿还在微微抽动。
她正想着怎么处理,旁边一棵大树后头,忽然传来“噗嗤”一声笑。
白荷和刘宝珠同时转头。
一个男孩从树后头走了出来。
看着比她们大点,大概五六岁的样子,长得挺好看,皮肤白,眼睛亮。
就是脸上的笑有点……欠欠的。
“厉害啊。”男孩走过来,眼睛盯着白荷手里的兔子,“这小弓你自己做的?”
白荷警惕地看着他:“关你啥事?”
“我叫周川。”男孩笑嘻嘻的,“咱们一个村的,我住村东头,周会计家。”
白荷知道周会计,村里管账的。
但她没见过周川。
“你躲树后头干啥?”刘宝珠问。
“路过,正好看见。”周川凑近两步,看了看兔子,“你这准头可以啊,练了多久?”
白荷把兔子往身后藏了藏:“你管呢。”
“别这么小气嘛。”周川笑得更欢了,“见者有份,你看我都看见了,是不是……分我点?”
白荷瞪他:“凭啥?”
“我帮你拎兔子啊。”周川说,“你看你们两个小姑娘,拎着兔子多累,我力气大,我帮你们拎下山。”
刘宝珠拉了拉白荷的袖子,小声说:“他真是周会计家的,我奶奶说过。”
白荷看了看周川,又看了看手里的兔子。
“不用你拎。”她说,“我们自己能拿。”
“那多累。”周川一点没打算走,“这样,我不白要,我帮你们望风,万一有大人过来,我给你们报信,行不?”
白荷心里盘算着。
这兔子她肯定得收空间里一部分,但当着两个人的面,不好操作。
周川在这儿,更麻烦。
“我们要回家了。”白荷说,“你别跟着我们。”
“顺路顺路,我也下山。”周川说,“咱们一起走,安全。”
白荷没理他,拉着刘宝珠就往山下走。
周川真就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后。
走了一段,周川又开口了。
“哎,你叫白荷是吧?白强叔家的?”
白荷没吭声。
“我听说你前阵子发烧,好了?”周川自顾自地说,“看着挺精神的,还能打兔子。”
刘宝珠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话真多。”
“我这是关心同村小伙伴。”周川说,“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得互帮互助。”
白荷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你到底想干啥?”
周川眨眨眼:“交个朋友呗。”
周川很认真地说,“你看,你打兔子这么厉害,但两个人上山多没意思,人多才好玩。以后你们上山叫我一声,我帮你们望风,帮你们拎东西,还能帮你们……嗯,处理兔子。”
白荷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
这是想长期蹭肉吃。
她盯着周川看了几秒。
这男孩看着懒散散的,但眼睛挺亮,脑子转得也快。
“你想得美。”白荷说完,转身继续走。
周川也不生气,依旧跟着。
下山的路不算远,但周川一路嘴没停。
从村里谁家狗生了崽,到后山哪片蘑菇多,他好像啥都知道。
白荷一开始不想理他,但听着听着,发现他说的有些信息还真有用。
比如他说后山东边那片坡地,前几天有人看见野猪脚印。
比如他说村西头老李头家最近收了不少山货,好像要偷偷拿去卖。
刘宝珠偶尔搭两句话,周川就说得更起劲了。
快走到村口的时候,白荷忽然拉了拉刘宝珠,两人脚步慢下来,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这兔子咋办?”白荷小声问。
“拿回家让你娘做?”刘宝珠说。
“那周川肯定要跟着来。”白荷皱眉,“我不想让他来我家。”
“那……藏起来?”刘宝珠眨眨眼。
白荷心里一动。
她看了看走在前面几步、正假装看风景实际竖着耳朵听的周川。
“周川。”她喊了一声。
周川立刻回头:“咋了?”
“这兔子,”白荷拎起兔子,“我们不想拿回家。”
周川眼睛一亮:“那给我?”
“想得美。”白荷说,“我们想藏起来,过两天再拿。”
“藏哪儿?”周川问,“我帮你们找地方,我知道后山有个山洞,可隐蔽了。”
白荷想了想。
“不用山洞。”她说,“就埋起来。”
“埋了不就坏了?”周川说。
“用树叶包着,埋浅点,过两天挖出来没事。”白荷说,“你就说帮不帮忙吧。”
周川看了看兔子,又看了看白荷。
“帮!”他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说。”
“下次你们上山,得叫我。”周川说,“不能偷偷自己去。”
白荷和刘宝珠对视一眼。
“行。”白荷说。
周川笑了:“那走吧,我知道哪儿土松,好挖。”
三个人又折返回山林边上一片僻静处。
周川还真找来几片大树叶,白荷把兔子包好,周川用树枝挖了个浅坑,把兔子埋进去,上面又盖了些枯叶。
做完这些,周川拍拍手上的土。
“好了,保证没人发现。”
白荷看了看那个埋兔子的地方,记下了旁边那棵歪脖子树的位置。
“走吧,该回家了。”她说。
三人再次往村里走。
这回周川没再紧跟,而是慢悠悠走在她们旁边。
“白荷,你那小弓能借我看看不?”他问。
白荷把小弓递过去。
周川接过来,拉了拉弓弦。
“挺紧的,你拉得动?”
“拉不动我咋打兔子?”白荷拿回小弓。
周川嘿嘿笑:“也是。那你下次教教我呗?”
“看心情。”白荷说。
走到白荷家院子外头,周川停下脚步。
“那我回去了。”他说,“别忘了咱们的约定啊。”
白荷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