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荷眼睛还没全睁开,就听见她爹在院子里跟娘说话。
“今儿个天气好,我带小荷去后山那片林子转转,她老念叨。”
孙晓的声音传来:“行,那你看着点她,别往深了走。早上露水重,给她把那件旧褂子套外面。”
白荷一听,蹭地就坐起来了。
“爹!我起来啦!”她一边喊一边往身上套衣服。
白强走进屋,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急啥,爹等你。”
白荷三两下穿好,孙晓过来给她套了件半旧的蓝布褂子,又摸了摸她小手:“不凉吧?”
“不凉不凉。”白荷拉着她爹的手就往外走,“爹,快走!”
白强被她拽着,对孙晓说:“晌午前回来。”
“哎,慢点走。”孙晓在门口叮嘱。
出了门,白荷才想起问:“爹,咱去干啥?”
“你不是想练练那弹弓吗?”白强说,“林子边上有片空地,鸟多,去试试。”
白荷眼睛一亮,赶紧从怀里掏出爷爷给做的弹弓,攥在手里。
父女俩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里走。早上的山林空气凉丝丝的,草叶上还挂着露水。
走到一片稍微开阔点的林边空地,白强停下脚步。
“就这儿吧,你看那边树枝上。”
白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几棵树的枝杈上,果然蹲着几只灰扑扑的麻雀,正叽叽喳喳叫。
她从小布兜里摸出块昨天捡的圆溜小石子,包在弹弓的皮兜里,拉开皮筋。
瞄准,松手。
石子“嗖”地飞出去,打在离麻雀老远的树干上,“啪”一声。
麻雀们惊得扑棱棱全飞了。
白荷撇撇嘴。
白强蹲下来,指了指她手里的弹弓:“劲儿使大了,轻点拉,瞄的时候手稳点。”
“嗯。”白荷又捡了块石子。
她屏住呼吸,盯着不远处另一根树枝上刚落下的鸟,慢慢拉开皮筋。
这次石子飞出去的弧线好了点,但还是擦着树枝过去了,没打中。
“再来。”白强也不催她,就在旁边看着。
白荷又试了几次,准头慢慢好了些,至少石子能往鸟蹲的方向飞了。
正当她准备再找块石头的时候,旁边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动静。
白荷转头一看,一只羽毛鲜艳的野鸡从灌木里钻出来,似乎被他们的动静惊到了,正慌慌张张往另一头跑。
机会!
白荷想都没想,飞快地包好石子,拉开弹弓,对准那只野鸡就打了过去。
石子飞出去,擦着野鸡的翅膀边过去了。
野鸡吓得猛地一跳,扑腾着翅膀,居然没飞起来,而是掉进了旁边的草丛里,一阵乱扑腾。
“呀!”白荷赶紧跑过去。
还没跑到草丛边,旁边一棵大树后头,钻出来一个小脑袋。
是昨天那个穿新衣服的小女孩。
刘宝珠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白荷,又看看还在草丛里扑腾的野鸡。
白荷也看见她了,脚步顿了顿。
刘宝珠从树后走出来,小声说:“你……你打的?”
白荷没吭声,走到草丛边往里看。野鸡已经扑腾到更深的草里,看不见了。
刘宝珠跟过来,站在她旁边,声音更小了:“那个……昨天对不起。”
白荷转头看她。
刘宝珠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奶奶说我了,说我不懂事。”
白荷看着她那样子,心里的那点不痛快好像消了点。
“没事。”白荷说,“果子我们也摘完了。”
刘宝珠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你真厉害,会用弹弓打鸟。”
“还没打着呢。”白荷实话实说,“就吓它一跳。”
“那也很厉害!”刘宝珠说,“我都不会。”
白荷看了看她,问:“你咋一个人在这儿?”
“我跟奶奶来的,奶奶在那边挖野菜。”刘宝珠指了指林子另一头,“我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白荷“哦”了一声。
两个小女孩一时都没说话。
白强在不远处看着,也没过来。
刘宝珠先开口:“我叫刘宝珠,我家在村头,老刘家。”
“我叫白荷。”白荷说。
“我知道。”刘宝珠说,“昨天听你娘叫你名字了。”
又是一阵安静。
刘宝珠看了看白荷手里的弹弓,好奇地问:“这个能教我吗?”
白荷想了想,把弹弓递过去:“给你试试,很简单的。”
刘宝珠接过弹弓,学着白荷的样子捡了块小石子包上,拉开皮筋。
她力气小,皮筋拉不太开,石子软绵绵地飞出去,掉在脚前不远。
“不好玩。”刘宝珠把弹弓还给她,“还是你厉害。”
白荷把弹弓收好,说:“多练练就行了。”
“咱们一起走吧?”刘宝珠说,“我奶奶挖野菜还得一会儿呢。”
白荷看了看她爹,白强点点头。
“行。”白荷说。
两个小女孩并肩往林子深处走,白强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
“你家几口人啊?”刘宝珠问。
“爹,娘,两个哥哥,还有爷爷。”白荷说,“你呢?”
“我爹娘在县里干活,我跟爷爷奶奶住。”刘宝珠说,“爷爷是木匠。”
“木匠好啊。”白荷说,“我爷爷以前是猎户。”
“真的?”刘宝珠眼睛又亮了,“怪不得你会打弹弓。”
两人边走边聊,走到一片野果树附近时,白荷眼尖,看见灌木丛里又有动静。
是只灰野鸡,正在那儿啄草籽。
白荷对刘宝珠做了个“嘘”的手势,悄悄摸出弹弓和石子。
刘宝珠赶紧捂住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白荷瞄准,这次她手很稳,慢慢拉开皮筋。
石子飞出去。
“砰”一声,打在野鸡身上。
野鸡“咯咯”叫了两声,扑腾着翅膀,但没飞起来,歪歪扭扭地往灌木深处钻。
白荷立刻追过去。
灌木有点密,她个子小,几下就钻进去了。刘宝珠也想跟,但被枝条挡着,进不去。
白荷看见那只野鸡趴在一丛草里,翅膀耷拉着,还在动。
她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刘宝珠还在灌木外头,她爹在更远一点的地方看别的。
白荷伸手碰了碰野鸡,心里默念:收。
野鸡瞬间从她手里消失。
她赶紧看向储物空间,一个格子亮了,显示“野鸡 x1”。
白荷心里咚咚跳,脸上尽量装得平静。她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手里空空的。
“打着了吗?”刘宝珠赶紧问。
“跑了。”白荷说,“钻没影了。”
刘宝珠有点失望:“啊……差点就打着了。”
“没事,下次再碰见。”白荷说。
她从旁边那棵野果树上摘了几个红果子,递给刘宝珠两个:“这个甜,你尝尝。”
刘宝珠接过果子,在衣服上蹭蹭,咬了一口。
“嗯!甜!”
白荷自己也吃了一个。
两人坐在树下,一边吃果子一边说话。
刘宝珠说了好多她爷爷奶奶的事,说爷爷会做木头小车,奶奶做的菜饼子特别香。
白荷听着,觉得这女孩好像也没昨天那么讨厌了。
至少现在说话挺正常的,不凶巴巴的。
果子吃完,刘宝珠站起来拍拍屁股:“我得去找我奶奶了,要不她该着急了。”
“嗯。”白荷也站起来。
“下次还能一起玩吗?”刘宝珠看着她,“我还想看你打弹弓。”
白荷想了想,点头:“行。”
刘宝珠笑了,眼睛弯弯的:“那说好了!我走了!”
她冲白荷挥挥手,转身往林子另一边跑了。
白荷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把手里的最后一个小野果放进布兜里。
白强走过来:“回吧?”
“回。”白荷牵起她爹的手。
往回走的路上,白荷心里琢磨着。
空间里又多了一只野鸡。
虽然刘宝珠这人一开始挺娇气,但道歉了,态度也挺好。
好像……多个朋友一起玩,也不错?
至少上山的时候有人说话了。
她摸了摸布兜里的野果,嘴角弯了弯。
明天要是还能上山,就把爷爷给的弹弓再练练。
要是能再碰见刘宝珠……嗯,那就一起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