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解雨臣手里的那份绝密文件。
被他带着怒意和焦躁，重重地拍在了吴邪面前的紫檀木桌子上。
桌子上的茶具被震得当啷作响。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酸涩。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和冷汗。
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解雨臣。
平时那个连头发丝都要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解当家。
此刻，粉色西装的下摆有些明显的褶皱，领带也松了。
这在有重度强迫症的解雨臣身上，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出大事了。”
解雨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
“汪家那边，彻底疯了。”
同一时间。
太平洋公海深处。
那艘伪装成万吨级远洋货轮的汪家运算总部大厅。
大厅里的空气。
几乎要凝固成冰。
那张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LEd屏幕。
正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电流蜂鸣声。
“嗞啦——嗞啦——”
屏幕上原本运行完美的、代表着过去几十年世界线走向的复杂逻辑链条。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模型。
在这一刻。
就像是被人用一把无形的剪刀。
一刀。
接着一刀。
从源头处，生生地剪断了。
大面积的数据断层。
像黑洞一样在屏幕上蔓延。
红色的乱码覆盖了所有的推演公式。
汪言站在控制台前。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
他的两只手。
十根手指，紧紧地抠着控制台的金属边缘。
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翻卷，渗出了丝丝鲜血，但他浑然不觉。
他看着那些突然消失的数据板块。
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们发现。
汪家耗费了几十年心血，在几十年前就开始布局的那些棋子。
裘德考那个老疯子在中国的庞大势力网。
在七星鲁王宫的时间节点。
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提前瓦解了。
他手下的得力干将阿宁，带着整支雇佣兵小队，莫名其妙地脱离了控制。
不仅如此。
汪家早年为了制衡九门，在一些关键古墓里埋下的暗线和机关。
也像蒸发了一样。
不翼而飞。
这一切的变化，发生得太快，太诡异。
完全违背了时间流逝的单向物理法则。
运算部门的首席工程师，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
试图从这庞大的数据碎片中，找出那个引发时空风暴的源头。
“大长老……”
工程师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猛地从键盘上抬起手，指着旁边一块小屏幕上最终汇聚出来的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
是用猩红色的字体显示出来的。
沈岁安。
又是这个名字。
几小时前，这个名字在现世。
像一台碾肉机。
一脚踩碎了古潼京的连环杀局，单手捏爆了血尸。
把他们派去暗杀的三十多个王牌刺客，像捏死臭虫一样震碎了胸骨。
而现在。
这个名字，不仅出现在了现世的战损报告里。
更像是一个病毒。
顺着时间的长河。
逆流而上。
生生地切入了几十年前的历史节点。
用他那不讲道理的恐怖暴力。
去修改、去抹除汪家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迹。
“砰！”
大厅角落里。
一台负责推演时空变量的超级计算机。
因为承受不住这种庞大且完全不符合数学逻辑的变量冲击。
主机箱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响。
一股刺鼻的黑色浓烟，顺着散热孔冒了出来。
随后，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计算机彻底罢工。
汪言看着那台冒烟的计算机。
他的双腿，终于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
“噗通。”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了那张真皮转椅上。
背脊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
一股前所未有的。
无法用任何数学公式和逻辑去计算的绝对恐慌。
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
死死地。
捂住了汪言，以及整个汪家高层的口鼻。
他们一直以来自诩掌控命运、推演一切。
但现在。
他们发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这是一个。
不仅能在现世用武力将他们碾成肉泥。
甚至能跨越时空，从源头上把他们抹除的神明。
或者说，魔鬼。
汪家的存亡。
在沈岁安那把沉重的黑铁重剑下。
只是时间问题。
汪言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变成了一种绝望的死灰。
“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汪言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噜声。
但他很快咬紧了牙关。
锋利的牙齿咬破了下嘴唇。
鲜血的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从极度的恐慌中找回了一丝理智的疯狂。
如果是等死。
汪家不甘心。
既然在武力和时间上都无法抗衡，那就只能用最下作的手段。
去扰乱现世的局势。
去拖延那个魔鬼的脚步。
汪言猛地坐直身子。
他猛砸了一下控制台上的红色通讯按钮。
“传令下去。”
汪言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嘶哑。
“不惜一切代价！”
“立刻启动九门内部所有潜伏的暗线！”
“制造内乱，绑架九门核心人员，放火，投毒，什么手段都行！”
“我要整个四九城，今晚就彻底乱成一锅粥！”
随着他的疯狂命令。
现世的北京城，暗流涌动。
而此时。
初秋的冷风，吹过北京城内一处古色古香的深宅大院。
解家大院。
那扇两米多高、朱漆剥落、平时紧紧关闭的厚重木门前。
沈岁安光着脚。
穿着那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右手单手提着那把裹着破布的黑铁重剑。
没有任何通报。
也没有敲门。
他抬起左手。
对着解家大院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猛地。
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