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王八看起来,可以炖好大好大一锅汤!”
软糯清甜的嗓音,在死寂的极寒冰原上空回荡。
夹杂着风雪的呼啸,清晰地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远处的雪堆里。
刚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的陶铁,听到这话,脚下一个打滑,直接脸朝下栽进了冰窟窿里。
白泽拿着能量检测仪的手,疯狂地打着摆子。
他看了看那尊大如山岳、散发着远古冰封威压的玄武神兽。
又看了看被霍决抱在怀里、还在津津有味舔着红薯糖稀的渊王殿下。
冷汗瞬间冻成了冰碴,挂在睫毛上。
这可是传说中镇守极地的远古神兽啊!
哪怕是天道使徒来了,也得掂量掂量那身坚不可摧的玄武龟甲。
结果到了这位干饭人的嘴里,就成了一锅大补的王八汤?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兽吼,从玄武口中爆发。
它刚刚从千万年的沉睡中苏醒。
背上的玄色龟甲还挂着万载玄冰,每一次呼吸,都能在空气中凝结出大片致命的冰锥。
作为远古神兽,它本该带着属于王者的睥睨与傲慢,将这些吵醒它的下界蝼蚁尽数冻成冰雕。
可是。
那声软乎乎的“炖汤”,就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小锤子,精准地敲在了它的神经上。
玄武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冰蓝色的巨眼缓缓转动,锁定了半空中的那两个人影。
半空中。
霍决单臂稳稳地托着纪渝的臀肉。
男人宽阔的肩膀将肆虐的暴风雪尽数挡下,周身萦绕的纯阳真火,将靠近的冰锥瞬间蒸发成白雾。
听到怀里小娇妻的豪言壮语。
霍决不仅没有半点惊讶,喉结反而愉悦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胸腔发出一阵低沉的震颤。
“想喝汤?”
男人暗沉的眼眸里溢满纵容。
粗糙的指腹轻轻抹去纪渝唇角沾着的一点红薯渣,顺势送入自己口中。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纪渝微凉的耳廓上。
“嗯!”
纪渝重重地点了点头。
湛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那只大如山岳的玄武,眼底冒出了幽蓝色的渴望光芒。
深渊古鲛的干饭雷达,在这一刻开到了最大功率。
“它好大,壳看起来也很厚实。”
纪渝咽了一大口口水,柔软的双手搂住霍决的脖颈。
“可以一半拿来清炖,一半拿来红烧吗?”
小鲛人甚至连菜谱都想好了。
霍决低低笑出声。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随意地一握。
“铮——!”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颤音响起。
刚刚还在雪地里充当烤红薯铲子的血色苗刀,再次出鞘。
暗红色的纯阳真火瞬间缠绕上狭长的刀锋。
刀身上流转的浓烈煞气,将周围的暴风雪生生撕开了一道真空地带。
“好。”
霍决手腕翻转,刀锋直指下方的远古玄武。
男人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狂暴与杀意。
“老婆说清炖,那就清炖。”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像是在打量案板上的一块肉。
“不过这东西体型太大,得先把它大卸八块,把壳扒了才好下锅。”
两人一唱一和。
完全把这片危机四伏的极寒冰原,当成了自家的露天开放式厨房。
下方。
刚刚准备大开杀戒的玄武,彻底僵住了。
那双宛如深潭般的冰蓝色巨眼里,原本充斥着远古神兽的威严。
但此刻,却一点点染上了名为“惊恐”的情绪。
它感受到了。
在那个披着黑色风衣的漂亮少年身上,散发着一股让它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
那是凌驾于天道诅咒之上、能吞噬世间万物的深海本源。
是传说中那个连邪神都当零食吃的深渊渊王!
而抱着渊王的那个男人,身上燃烧着的暗红色火焰,更是透着让它骨髓发寒的熟悉感。
纯阳真火。
神兽貔貅!
这哪是什么误入冰原的下界蝼蚁。
这分明是两个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顶级掠食者,组团来进货了!
“咔哒……咔哒……”
玄武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它背上那些坚不可摧的万载玄冰,因为身体的剧烈战栗,发出一连串碎裂的声响。
大块大块的冰岩从龟甲上剥落,砸在雪地上。
它堂堂远古神兽,在天道的压迫下苟延残喘了上万年。
好不容易熬到今天。
一睁眼,还没来得及耍威风,就被人安排明白了死法。
一半清炖,一半红烧?
还要扒它的壳?
玄武的目光扫过霍决手里那把吞吐着纯阳真火的血色苗刀。
它毫不怀疑。
那把刀只要劈下来,它引以为傲的极寒法则,绝对会被瞬间融化成一锅沸腾的开水。
“局长这气场,绝了……”
躲在后方的白泽,透过冻满白霜的护目镜,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他牙齿打着颤,还不忘感慨。
顾长风则熟练地掏出纯金算盘,手指在算珠上拨得飞起。
“远古玄武的龟甲,避水火,抗天雷,切割成盾牌卖给各大财阀……”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起码能给渊王殿下买下半个太平洋的海鲜捕捞权。”
风雪中,霍决握紧了刀柄。
男人身形微动,正准备俯冲下去,亲手给伴侣把这锅王八汤的食材处理干净。
就在这时。
“呜——”
一声凄厉、悲凉、透着无尽委屈的惨叫,突兀地从玄武口中发出。
这声音,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
在全场异端局成员震碎三观的注视下。
大如山岳的远古神兽玄武。
那高昂的头颅、粗壮的四肢、以及那条布满冰刺的长尾。
“嗖”的一声。
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它庞大体型的敏捷速度,瞬间缩进了那层厚重的玄色龟甲里!
“砰!”
失去了四肢的支撑,巨大的龟甲重重地砸在冰原上。
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激起漫天雪雾。
雪雾散去。
偌大的极寒冰原上,只剩下一个光秃秃、黑漆漆的巨大龟壳。
严丝合缝,像一块冥顽不灵的铁疙瘩。
死活不出来了。
全场死寂。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霍决提着刀,悬停在半空,眉头微微挑起。
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活了上千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怂的神兽。
连打都不打,直接就地物理防御了?
纪渝趴在霍决的肩膀上,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半块烤红薯。
小鲛人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眸。
看着下面那个缩成一团的大龟壳,软乎乎的鼻音里透着一丝不满。
他伸出沾着糖稀的指尖,戳了戳霍决结实的胸肌。
“老公。”
纪渝鼓起腮帮子,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罐头。
“它把肉都藏起来了。”
“你把它的盖子撬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