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昏暗的龙渊石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甜腻的海水奶香,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炽热纯阳气息。
石壁上的夜明珠已经暗了下去。
宽大的石床上,铺满了一层圆滚滚、散发着微光的粉色珍珠。
纪渝蜷缩在柔软的兽皮垫里,像只睡饱了的小奶猫。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他迷迷糊糊地睁开那双湛蓝色的眼眸。
宿醉的后遗症让他脑袋有些发懵。
腰际传来的酸软感,更是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醒了?”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
霍决早就醒了。
他侧撑着手臂,高大的身躯将纪渝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男人精壮的胸膛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牙印,那是昨晚小醉鬼咬出来的杰作。
粗糙的指腹顺着纪渝纤细的脊椎骨一路下滑,大掌停在那截酸软的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炽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缓解着那股酸痛。
“唔……”
纪渝舒服地眯起眼睛,鼻尖蹭了蹭男人滚烫的胸肌。
“霍决,我饿了。”
他软乎乎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干饭人的本能,永远比理智苏醒得更早。
霍决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震得纪渝耳膜发麻。
“就知道吃。”
男人眼底翻涌着餍足与宠溺,长臂一伸,将那串装着零食的空间戒指扯了过来。
他单手挑出几颗草莓大福,剥开外皮,喂到纪渝唇边。
纪渝张嘴咬住,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咀嚼起来。
霍决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忍不住低下头,在那泛着水光的红唇上重重啄了一口,尝了尝那股甜腻的草莓味。
温馨的清晨温存,静谧而美好。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雷,毫无预兆地在陨龙渊上空炸响。
整个地下营地开始剧烈摇晃。
坚硬的石壁上,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
无数碎石伴随着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门外传来小龙们惊恐的尖叫,以及老龙王嘶哑的吼声。
霍决眼神骤变。
男人脸上那一抹慵懒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意。
他一把捞起旁边的黑色特制战袍,将纪渝严严实实地裹进怀里。
同时,暗红色的纯阳真火轰然爆发。
化作一个坚不可摧的火罩,将落下的碎石全部烧成灰烬。
“别怕,有老公在。”
霍决低头吻了吻纪渝的额头,单臂将人抱起,大步踹开石室的骨门。
门外,原本死寂的营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陨龙渊上方的天穹,竟然硬生生裂开了一道长达万丈的漆黑裂缝。
狂暴的虚空乱流从中倾泻而下。
而在那道裂缝的最深处。
一只巨大、冷漠、充斥着无尽恶意与死亡气息的血色巨眼,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翻涌的血色法则。
它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死死盯住了这个隐藏在地下溶洞里的龙族营地。
天道之眼。
使徒被活生生吞噬,龙皇挣脱了锁龙钉的束缚。
这一连串的变故,终于惊动了那个高高在上、将众生视为牲畜的伪天道。
“咔嚓!”
一道水桶粗的紫霄神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在血眼周围疯狂汇聚。
紫色的雷霆电网交织在天穹之上,将整个陨龙渊照得惨白一片。
空气里的氧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恐怖的灭世威压,压得在场所有龙族连头都抬不起来。
“天道震怒……是天罚!”
老龙王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深深的绝望。
“紫霄神雷……这是要将我们彻底夷为平地,连灵魂都要抹杀啊!”
几条小龙吓得蜷缩在一起,发出呜咽的悲鸣。
它们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被这股威压彻底剥夺。
面对这足以让半神陨落的灭世神雷,任何挣扎都显得徒劳。
“轰隆隆!”
雷云翻涌,第一道紫霄神雷已经锁定了下方的营地,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轰然劈落!
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所有的龙族都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刻。
霍决却没有看天上那道足以劈碎山岳的雷霆。
男人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站在原地,结实的双臂正专注地帮怀里的纪渝整理着衣领。
修长的手指将战袍上的扣子一颗颗扣好。
将小娇妻微凉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的体温之下。
“风大,别着凉了。”
霍决低声叮嘱了一句。
纪渝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草莓大福。
他仰起头,湛蓝色的眼眸倒映着天上那只血色巨眼,吧唧了一下嘴巴。
“霍决,上面那个红彤彤的大家伙,瞪着我们呢。”
小鲛人语气里没有半点害怕,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干饭的不悦。
霍决整理好纪渝的衣领。
男人这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竖瞳,穿透了压抑的雷云,直直迎上那只冷漠的血眼。
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比雷霆更加狂暴的杀意。
血色苗刀凭空出现在他的右手。
刀锋轻颤,发出渴望饮血的铮鸣。
“瞪?”
霍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狂妄的冷笑。
他将纪渝护在身后,挺拔的身躯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魔神。
“正好昨晚没睡好。”
男人喉结滑动,低沉沙哑的声音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雷鸣,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肚子火没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