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深邃的空间裂缝,像一头远古凶兽张开的巨口。
纪渝拉着霍决的手,一步踏入其中。
身后的马尔代夫阳光瞬间被隔绝。
狂暴的虚空乱流如同无数把锋利的钢刀,在黑暗中肆虐,试图撕碎一切闯入者。
霍决反客为主,大掌一把揽住纪渝不盈一握的腰肢。
男人滚烫的胸膛紧紧贴上那片微凉的后背。
他将小鲛人完完全全护在自己的臂弯里,用宽阔的肩膀挡住了所有空间乱流的切割。
“闭眼。”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短暂的失重感过后。
两人的双脚,踩在了一片坚硬干涸的地面上。
空间完成转换。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着陈年血液干涸的腥气。
原本湛蓝的天空,在这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暗。
天穹之上,翻涌着浓郁粘稠的紫色毒瘴。
这些毒瘴像是活物,带着天道降下的恶意诅咒,在半空中扭曲、翻腾,发出凄厉的尖啸声。
一滴紫色的毒水从半空滴落。
落在纪渝脚边三寸外的黑色岩石上。
“嗞啦——”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坚不可摧的黑岩瞬间化作一滩冒着白烟的毒水。
空气中满是绝望与死寂的气息。
这里没有灵气,只有能瞬间腐蚀半神肉体的诅咒法则。
毒瘴似乎察觉到了鲜活的生命气息。
它们如同闻到血味的鲨鱼,疯狂汇聚而来。
四面八方的紫雾化作无数条毒蛇,张开獠牙扑向站在原地的两人。
霍决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暗芒。
神兽金色的竖瞳里,燃起滔天怒火。
“找死。”
男人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薄唇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轰!”
一股霸道至极的纯阳真火,以霍决为中心,轰然炸开。
百米高的神兽貔貅法相虚影,在霍决身后拔地而起。
暗金色的鳞片,燃烧着太阳般炽热的火焰。
庞大的法相虚影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
狂暴的声浪和火海,将扑上来的紫色毒瘴尽数焚烧殆尽。
金色的火焰化作一个半圆形的绝对防护罩。
将方圆十米的空间牢牢笼罩其中。
外面,是能融化神骨的剧毒炼狱。
里面,却被纯阳之气烘烤得温暖如春。
霍决低下头,暗沉的目光紧紧锁在怀里的人身上。
他绝不允许这肮脏的诅咒,弄脏他伴侣哪怕一根头发。
一滴毒水从半空死角滴落,直指纪渝白皙的侧脸。
霍决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弹出一缕金火。
在毒水距离纪渝还有半米时,瞬间将其烧成虚无。
男人炽热的大掌捏住纪渝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脆弱的软肉。
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害怕吗?”
霍决压低声音,下颌抵着纪渝的头顶。
宽大的黑色战袍将小鲛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精致娇艳的脸。
纪渝被笼罩在这股熟悉的纯阳气息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摇了摇头,湛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恐惧。
反而在空气中嗅了嗅。
小巧的鼻尖微微耸动。
“霍决,这里好黑啊。”
纪渝软乎乎地抱怨了一句,顺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串空间戒指。
里面装着顾长风打包的黑森林蛋糕和草莓大福。
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不知为何,站在这片充满天道恶意的死地上。
深渊古鲛那沉睡的捕猎本能,反而被某种诡异的气息激发了。
“不过,这空气里好像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纪渝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努力分辨。
霍决冷笑一声。
血色苗刀凭空出现在右手中,刀锋上流转着骇人的煞气。
“这叫天道诅咒,专门用来圈养和抹杀不听话的古族。”
男人一步跨出,宽阔的肩膀挡在纪渝身前,将一切未知的危险隔绝在外。
就在这时。
前方的紫色毒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动静。
“咔哒……咔哒……”
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干涸的河床上拖行。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穿透了纯阳火罩的阻隔,清晰地落入两人耳中。
地面的黑岩开始剧烈震颤。
一道狂暴的阴风强行撕裂了前方的毒瘴。
阴风之中。
一尊高达数十米的白骨巨龙,缓缓从毒瘴深处探出巨大的头颅。
那是一具失去了所有血肉的远古龙族骸骨。
粗壮如山岳的骨骼上,缠绕着实质般的黑色怨气。
空洞巨大的眼眶里,跳动着两团惨绿色的灵魂鬼火。
这头带着冲天怨念与杀意的亡灵巨龙,死死盯住了金色火罩里的两人。
庞大的下颌骨缓缓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腥风扑面。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