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铺在散落了一地的粉色珍珠上,折射出细碎而迷蒙的光晕。
纪渝坐在床沿,双腿已经恢复成了人类的模样。
白皙的脚丫悬空晃荡着,黑金脚链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低着头,那双漂亮得仿佛不沾染一丝尘埃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举在半空的双手。
这双手,细白,柔软。
指尖甚至还透着一丝因为刚睡醒而泛起的微粉。
怎么看,都像是一双只能用来捧着小蛋糕、或者捏着棒棒糖的娇弱小手。
但在纪渝自己看来。
此时此刻,这双手里,似乎正奔涌着一股陌生、却又庞大到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力量。
就像是深海里积蓄了千年的暗流,正在血管里叫嚣着想要冲破束缚。
“好奇怪呀……”
纪渝软乎乎地嘟囔了一句。
他粉润的嘴唇微微抿起,试探性地。
将那五根纤细的手指,缓缓往掌心收拢。
“嗡——!”
就在他握拳的瞬间!
一股细微、却又恐怖到极点的深渊灵力波动,毫无预兆地从他掌心震荡开来。
连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嘶鸣。
霍决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刚拿起点燃的雪茄,那双暗沉如渊的眼眸,在感知到这股波动的瞬间。
瞳孔骤然一缩。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猛地收紧。
“咔嚓。”
那根价值不菲的手工雪茄,直接在他指间断成了两截,火星掉落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霍决没有去管地毯。
他微滚的喉结剧烈滑动,视线死死锁在纪渝那只握紧的小拳头上。
那是属于完全觉醒后的……深渊渊王之力。
“哥哥。”
纪渝并没有察觉到霍决的震惊。
他松开拳头,揉了揉因为发热期而有些发干的嗓子。
“我想喝水。”
他软糯的鼻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说完。
纪渝甚至没有等霍决起身去拿。
他自己光着脚丫,从宽大的蚕丝被里爬了出来,踩在了满地的珍珠上。
他走到那张由航空级钛合金打造、上面还镶嵌着防御符文的特制床头柜前。
那上面,正放着一杯昨晚霍决给他倒的温水。
纪渝伸出那只白皙柔软的小手,想要去拿那个水杯。
他真的很小心,动作甚至可以说是轻柔。
但。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个钛合金床头柜边缘的瞬间。
“咔——轰!”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在主卧里突兀地炸响!
纪渝甚至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用了力气。
那张能够抵御小型炸弹爆炸、坚硬无比的特制合金柜。
就像是一块被放进微波炉里加热过的黄油。
在纪渝手指触碰到的那个点,直接凹陷了下去!
紧接着。
整个床头柜,像是一堆脆弱的积木,在他的眼前,“哗啦啦”地散成了满地扭曲的金属废铁!
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温水溅了一地。
“啊!”
纪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
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深渊古鲛那简单的脑回路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他把哥哥家里那个看起来很贵的柜子,给弄坏了!
纪渝慌乱地往后退。
脚下的珍珠太滑,他光着脚丫没站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纪渝!”
霍决眼眸骤冷,大步跨出,正要去接。
但纪渝的后背,已经先一步撞到了主卧那扇巨大的落地防弹玻璃窗上。
为了保持平衡。
纪渝下意识地转过身,伸出那只刚才“弄坏”柜子的小手。
甚至连一分力气都没用。
只是本能地,将手掌平平地按在了那扇特级防弹玻璃上。
这扇玻璃,是霍决花重金从军方研究所定制的。
里面夹杂着能够吸收冲击力的灵能液。
就算是红毛飞僵的全力一击,也最多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白痕。
然而。
在纪渝那只软乎乎、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小手,贴上玻璃的瞬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滞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细微的、像是冰块在阳光下开裂的“咔哒”声。
紧接着。
在霍决那双瞬间阴沉到极点的眼眸注视下。
以纪渝掌心贴合的地方为中心。
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疯狂生长的蜘蛛网,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蔓延了整扇高达三米的防弹玻璃!
“砰——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扇号称绝对防御的特级防弹玻璃。
在纪渝这不经意的一按之下。
直接化作了漫天飞舞、比雪花还要细碎的玻璃粉末!
洋洋洒洒地,朝着窗外的半山腰倾泻而下。
狂风。
失去了玻璃的阻挡。
深秋早晨那刺骨的冷风,裹挟着山间的寒意,毫无阻碍地灌进了温暖的主卧。
吹得纪渝身上那件宽大的睡衣猎猎作响。
他那头柔软的黑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纪渝呆呆地站在那个巨大的窟窿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还保持着按压姿势的手掌。
那双幽蓝色的竖瞳里,写满了惊恐和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连一点点力气都没有用呀。
那个平时连拧个汽水瓶盖都要霍决帮忙的娇气包。
此刻,看着自己的手,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哥哥……”
纪渝转过身。
那张漂亮的小脸上褪去了血色,眼底迅速蓄满了因为害怕而升起的水雾。
他粉润的唇瓣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步一步,像个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小孩,磨磨蹭蹭地走到霍决面前。
纪渝低着头,不敢看霍决那双暗沉的眼睛。
他把那双“肇事”的双手背在身后。
“我刚才……我真的没有用力。”
纪渝吸了吸鼻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是不是……是不是我昨天在梦里吃了太多奇怪的东西。”
“所以,我生病了?”
霍决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哭得稀里哗啦、满脸写着惊恐的小笨鱼。
微滚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几下。
胸腔里那股因为玻璃碎裂而升起的防备本能,在看到纪渝眼泪的瞬间,直接化成了绕指柔。
他生病?
他这是彻底觉醒了深渊渊王的血脉力量!
那种连神兽都要忌惮的、纯粹的毁灭之力!
但这只娇气包,居然以为自己是吃坏了肚子导致的生病?
霍决深吸了一口气。
他大步走上前,无视了满地的碎玻璃和珍珠。
直接伸出粗粝滚烫的大掌。
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一把将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少年,死死地揽进了自己怀里。
“没有生病。”
霍决低哑的嗓音在纪渝头顶响起,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微凉的发丝上。
“你只是,长大了。”
霍决的大掌顺着纪渝单薄的脊背滑下,惩罚性地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
不仅没有责怪他拆了卧室。
眼底反而翻涌起一股病态的、甚至带着炫耀意味的独占欲。
这只徒手拆防弹玻璃的怪物。
是他霍决亲手养出来的小娇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