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阵阵,顺着门缝拼命往里钻。
那股混合着腐肉与廉价脂粉的刺鼻恶臭,在空旷的客厅里迅速蔓延。
门外的抓挠声越来越刺耳。
木屑剥落的声音清晰可闻,仿佛下一秒那双长满尸斑的利爪就会穿透防弹实木,直直捅进来。
霍决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随手扔在茶几上。
屏幕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暴虐与杀机。
周围的空气温度急剧上升,属于神兽貔貅的炽热煞气在周身翻涌。
他还没有去找这些下水道里的老鼠算账,居然有不知死活的杂碎,敢主动跑到他的地盘上来要饭?
还敢觊觎他专属宝库里的珍珠?
霍决站起身。
手腕翻转间,那把泛着血光的特制苗刀已经滑入掌心。
他迈开长腿,正准备大步走过去,将外面那个鬼东西一刀劈得魂飞魄散。
突然。
一抹白色的身影比他更快地蹿了出去。
纪渝光着脚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翻了下来。
他甚至连脚踝上那条沉甸甸的黑金脚链都顾不上了,拖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一路小跑冲向大门。
“外卖!是我的外卖!”
纪渝湿漉漉的眼眸里闪烁着毫无掩饰的狂热。
他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宽大的白衬衫。
甚至还不忘伸出舌尖,舔了舔因为啃灵石而有些干燥的嘴唇。
霍决顿住了脚步。
他看着那个欢快得像去迎接圣诞老人的背影,眼角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只贪吃的笨鱼。
刚才啃了那么多高阶灵石,还没塞满那个无底洞一样的胃吗?
纪渝冲到玄关。
他双手扒在门把手上,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按下了开锁键。
“咔哒。”
沉重的防弹实木大门向内拉开。
外面的阴风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猛地扑面而来。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穿着破旧大红戏服的女鬼。
她叫秀秀,是个刚从外地游荡到京城的百年厉鬼。
因为没加入任何京城的鬼怪群聊,也没有关注暗网论坛,她根本不知道昨晚在这里发生过什么毁三观的惨案。
她只是单纯地被纪渝刚才掉落的那一堆极品珍珠的灵气吸引过来的。
秀秀本以为,开门的会是一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普通人。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套最拿手的恐怖幻象。
当门开的那一刻。
秀秀猛地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脸上七窍流血,眼珠子暴突在眼眶外,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满口锋利的黑牙。
“把珍珠……给我……”
秀秀发出凄厉的鬼叫声,双手化作十根尖锐的骨刺,直直刺向纪渝的脖子。
她要在瞬间将这个漂亮少年的精气吸干。
然而。
预想中的尖叫和求饶并没有出现。
站在她面前的纪渝,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主动往前凑了凑。
他仰起脸,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视线从她流血的眼睛,一路扫过她苍白的脖颈,最后落在了她那件破破烂烂的大红戏服上。
纪渝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结上下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好重的阴气啊……”
纪渝软糯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满意。
他抽了抽鼻子,像是在鉴定一块高级和牛的雪花纹理。
秀秀愣住了。
她刺向纪渝脖子的骨刺,在半空中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这小子的反应,怎么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不怕自己吗?
就在秀秀愣神的这一秒。
纪渝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那是他刚才在厨房里偷偷顺出来的,里面装满了颗粒饱满的孜然粉。
他单手拧开瓶盖,眼神狂热地看着眼前的红衣女鬼。
幽蓝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倏地亮起,散发着来自深渊的顶级捕食者的威压。
“你看起来,比刚才那个黑不溜秋的辣条好吃多了。”
纪渝认真地点评道,还不忘把孜然粉举到秀秀面前晃了晃。
“加点这个,应该能去去你身上的腥味。”
秀秀瞪大了那双暴突的死鱼眼。
她虽然是个外地鬼,但不代表她是个傻鬼。
当那双幽蓝色的竖瞳盯住她的时候,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怨气。
那是食物链底端的猎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本能的恐惧。
秀秀想跑。
但她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纪渝没有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他张开那张原本小巧粉润的嘴唇。
一道深渊巨口的虚影,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瞬间笼罩了秀秀。
“滋溜——”
秀秀引以为傲、修炼了上百年的浓郁阴气。
就像被强力抽油烟机吸走了一样,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旋风,不受控制地涌入了纪渝的嘴里。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秀秀身上那件红得滴血的戏服,肉眼可见地褪色,变成了灰败的破布条。
她那张七窍流血的恐怖面孔,也因为阴气大量流失,变得干瘪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纪渝闭上嘴,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他晃了晃手里的孜然粉,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剩下的大半个女鬼烤着吃。
秀秀彻底崩溃了。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软弱可欺的漂亮少年,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活阎王!
“扑通!”
秀秀原本坚硬的膝盖骨瞬间软化,重重地砸在别墅玄关的石板地上。
她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眼泪混合着还没流干的黑血,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别……别吃我……”
秀秀凄厉的鬼叫声,变成了微弱且绝望的哀求。
她颤抖着抬起头,那张干瘪透明的脸上写满了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