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滚圆的粉白色珍珠在引擎盖上弹跳了两下,顺着光滑的车漆曲线,精准地落在了霍决那双价值不菲的定制皮鞋旁。
清脆的落地声,在死寂的街道上犹如一记重锤。
霍决暗沉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几颗散发着微光的珠子。
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焚烧殆尽的岩浆,突然顿住了。
他微滚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缓缓俯下身,修长粗粝的手指捏住了其中一颗珍珠。
触手的瞬间,一股极致纯粹的水系灵气顺着他的指尖,毫无阻碍地钻进了他滚烫的经脉。
就像是干涸龟裂的火山岩上,突然浇下了一汪万年冰泉。
“嗤——”
霍决几乎能听到自己体内暴虐的煞气被这股灵气强行浇灭的声音。
眼底翻涌的猩红血丝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他站直了身体,将那颗珍珠举到眼前。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鲛珠。
这上面萦绕的灵气浓度,足以抵得上异端局国库里封存的最高级灵石。
最要命的是,它完美契合了貔貅属火的血脉,是压制他重度狂躁症的无价之药。
霍决的视线慢慢从指尖的珍珠,移向了还趴在引擎盖上抽噎的少年。
纪渝哭得直打嗝,白皙的脚踝在夜风中无助地蜷缩着。
刚才掐着他后颈的那只手实在太烫了,烫得他现在还觉得皮肉里透着一股陌生的酥麻。
他怯生生地抬起头。
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对上了霍决的视线。
纪渝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块“人形烤肉”身上的气场变了。
那股要将人撕碎的杀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让他头皮发麻的眼神。
那是顶级掠食者盯着自己领地里最珍贵猎物的目光。
霍决大步走上前。
他没有再给纪渝任何哭泣和反抗的机会,长臂一伸,直接扣住了那把纤细柔软的腰肢。
“啊!”
纪渝短促地惊呼了一声,双脚瞬间腾空。
他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捞了起来,直接被塞进了迈巴赫宽敞的后座。
动作霸道,不容置喙。
“开车。”
霍决紧跟着坐进车厢,“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驾驶座上的司机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不可思议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局长身上的毁灭性气压居然奇迹般地消失了!连周围被烤焦的空气都恢复了正常的流通。
司机不敢多问半句,一脚油门踩到底,迈巴赫如同黑色的幽灵般驶入夜色。
车厢内。
挡板被悄无声息地升起,隔绝了前排的视线。
狭小的空间里,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开始交织、碰撞。
霍决身上那股炽热的侵略气息,如同无形的网,将整个后座笼罩。
而纪渝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里,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海水与奶香味的交织气味。
这股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霍决的鼻腔。
不甜腻,反而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冷香。
霍决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他单手搭在膝盖上,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那几颗还带着少年体温的极品珍珠。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纪渝身上,如同实质般一寸寸巡视。
“你叫什么名字?”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纪渝双手揪着白衬衫的下摆,白皙的脚趾局促地蜷缩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觉得热。
身边的男人体温高得吓人,就算隔着半米的距离,那股纯阳之气也源源不断地烤着他微凉的皮肤。
“纪……纪渝。”
他吸了吸鼻子,软乎乎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说完,他又没忍住,打了个细小的奶嗝。
肚子发出的“咕噜”声在此时显得格外响亮。
纪渝无意识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他眼巴巴地看着霍决那滚动的喉结和修长的脖颈,犬齿有些发痒。
好香。
虽然烫了一点,但咬下去一定会有庞大的能量爆出来吧。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副水雾蒙蒙、盯着人咽口水的模样,落在霍决眼里,成了另一种极具诱惑力的画面。
霍决的眼神暗了暗。
他突然倾身逼近,将纪渝彻底圈在了自己宽阔的阴影里。
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
霍决伸出粗粝的大拇指,不轻不重地擦过纪渝眼角残留的泪痕。
指腹与微凉肌肤相触的瞬间。
纪渝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肩膀猛地颤栗了一下,睫毛不安地扑闪着。
“哭啊。”
霍决的嗓音又沉了几分,带着某种恶劣的蛊惑,“再哭两声给我看看。”
纪渝呆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从霍决的脖颈移到那张冷峻的脸上。
这人有病吗?
哪有逼着别人哭的。
“我……我哭不出来了。”纪渝瘪了瘪嘴,委屈地把脸偏开,躲过那只滚烫的手。
“为什么?”霍决眯起眼。
“饿了。”
纪渝回答地理直气壮,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对食物的渴望,“没力气掉眼泪了。”
霍决愣了一秒。
随后,一声低沉的轻笑从他胸腔里震荡出来。
这是他这半年来,第一次发出笑声。
他捏着手里的珍珠,上古神兽貔貅那贪财、护食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觉醒。
能产出治愈他血脉反噬的极品灵宝。
人还软乎乎地待在他的车里。
这只是一条会哭的小鱼吗?
不。
这是属于他霍决的专属宝库,是任何人敢碰一根指头都会被他挫骨扬灰的私有物。
半小时后。
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停在半山腰的豪华别墅前。
这栋隐匿在夜色中的庄园,是霍决绝对私人的领地。
车门打开。
霍决长腿迈出车外,转身看向还坐在车厢里的纪渝。
纪渝低头看着地上的石板路,又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脚丫。
刚化出的双腿还在隐隐作痛,他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走不动了。”
他揪着衬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眼神心虚地到处乱飘。
霍决眉头微挑。
他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直接俯下身,一条结实的手臂穿过纪渝的膝弯,另一只手揽过他纤细的后背。
起身,收力。
纪渝骤然腾空,吓得他下意识伸出双手,死死搂住了霍决的脖子。
男人的胸膛坚硬且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炽热的体温瞬间传导到了纪渝微凉的胸口。
纪渝像是一块被丢进温水里的冰玉。
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想往后退,却被霍决放在他腰间的大掌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老实点。”
霍决低头,暗沉的视线扫过那截白皙的后颈,“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
纪渝立刻不敢动了。
他把脸埋在霍决的颈窝里,鼻尖萦绕着那股霸道的侵略气息,只能委屈地直咽口水。
别墅的大门自动感应开启。
奢华空旷的客厅里,没有一个佣人。
为了压制狂躁症,霍决从来不允许别人踏入他的私人领地。
他大步走到客厅中央,将纪渝扔进了那组巨大的真皮沙发里。
纪渝陷在柔软的沙发垫中,终于觉得双腿活了过来。
霍决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冰水,仰头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喉咙里那股莫名的燥热。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隔着昏暗的灯光,锁定在纪渝身上。
“从今天起,你住这里。”
霍决缓步走回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纪渝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人彻底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包吃,包住。”
霍决的视线一寸寸描摹着纪渝的脸庞,声音低沉霸道,“代价是,你的眼泪,你的人,都是我的。”
纪渝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没太听懂后面半句的深意,但他听懂了“包吃”两个字。
“真的吗?”
纪渝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那我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霍决看着他这副天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直起身,正准备打电话让旗下的米其林餐厅送顶级海鲜过来。
突然。
别墅外原本平静的夜风,毫无预兆地狂暴起来。
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客厅里的温度在短短几秒钟内,骤降到了冰点之下。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阴冷鬼气,如同黑色的黏稠液体,正悄无声息地穿透防弹玻璃的缝隙,渗入别墅内部。
那是冲着纪渝刚才掉落的珍珠灵气来的。
霍决眼眸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落地窗的方向。
不知何时,一只浑身滴着黑血、眼珠外凸的百年厉鬼,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沙发的靠背后方。
厉鬼死死盯着纪渝白皙的后颈,哈喇子混杂着黑血滴落在真皮沙发上。
它张开了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带着森冷的阴风,猛地朝纪渝的脑袋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