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这天,辰星音乐的大会议厅被临时改成了一个小型观演室。
长桌上摆满了零食水果,墙上那台大屏电视正播着跨年晚会的直播,舞台上的灯光把整个会议厅都映得五光十色。
周奕窝在沙发一角,跟龙允儿有一搭没一搭地煲着电话粥。
两人从她新练的曲子聊到学校食堂新出的糖醋里脊,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谁也没舍得先挂。
直到龙允儿那边传来室友催促看电视的声音,两人才依依不舍地道了句“新年快乐”,挂了电话。
周奕刚坐直身子,陆远舟就凑了过来,眼睛盯着电视,嘴里念叨:“还要多久啊?傅总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苏木看了眼手机上的节目单,接话道:“快了吧,压轴出场,肯定留到最后。多等等,值得的。”
林若晗抱着一袋薯片,偏头看向周奕:“周总监,都这个点了,你就不能透露点节目信息?傅姐今晚到底唱什么?”
周奕笑了一声:“剧透有什么意思?反正马上不就能看到了。”
他嚼着薯片,目光移向电视,“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们…”
众人齐声追问:“什么?”
周奕冲他们扬了扬下巴,笑得有点坏:“准备好纸巾。”
众人咦了一声。
电视里,两位主持人一唱一和,段子抛得恰到好处。
“小撒,你知道星光吗?”朱训笑着问。
“不就是天上的星星吗?我小时候天天看,这谁不知道。”小撒一脸理所当然。
“那星光天后呢?”朱训挑了挑眉。
小撒明显愣了一下,表情从茫然转为惊讶:“星光天后?难道是……那位?”
“没错!”
朱训转过身,面向镜头,语气陡然郑重起来,“小撒,如果有机会,你想对父辈们说一句什么话?”
小撒想了想,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父辈们啊……那我会说,你们辛苦了。”
朱训点点头,声音缓缓扬起:“那接下来,就让我们有请星光天后傅星澜,为我们带来歌曲《如愿》。”
会议厅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陆远舟猛地坐直身子,下意识拽住旁边苏木的胳膊:“傅姐真出来了!还是压轴!我的天!”
苏木被他拽得身子一歪:“这首歌……也是奕哥写的吗?”
周奕轻轻“嗯”了一声。
电视画面中,舞台灯光缓缓暗下,只留一道浅金色的追光。
傅星澜站在光里,一袭深蓝色长裙,肩线笔直,整个人像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剪影。
前奏响起来,弦乐如潮水般铺开,一股沉静而磅礴的力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那声音像被岁月磨过的玉,温润中带着沙沙的质感,每个字都稳稳地落进人心里。
“如果说,你曾苦过我的甜,我愿活成你的愿,愿不枉啊,愿勇往啊,这盛世每一天……”
副歌一起,全国无数个屏幕前的人都安静听着这首歌。
有人放下手里的碗筷,有人从沙发上坐起来,有人把睡着的孩子往怀里拢了拢,自己却泪流满面。
辰星的会议厅里,已经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
周奕没有转头,只把一盒纸巾轻轻推到桌沿。
林若晗抽了几张,一边擦一边嘟囔:“都怪你,也不提前说一声,早说我就不化妆了。”
周奕低低笑了一声:“我说了,让你们准备好纸巾。”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傅星澜正唱到那句“山河无恙,烟火寻常,可是你如愿的眺望”。
她的声音里有千钧,也有一片望不见底的深情。
某处豪华别墅的书房里,水晶吊灯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一个穿着深灰色丝绒睡袍的中年男人靠在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深红色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照得忽明忽暗。
“傅星澜。”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品尝一口陈年的酒,又像在把玩一件早已不属于自己的旧物。
他微微勾起嘴角,眼底却无半点笑意。
“退圈十年,我还以为你早认命了。没想到啊,一首歌就让你活过来了。”
他放下酒杯,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划了几下。
屏幕里是她那段《如愿》的实时热搜,评论区一片泪海,有人高呼“童年女神回来了”,有人说“这是今年最该被听见的声音。
“周奕。”
他念出另一个名字,声音更轻,却冷得像刀刃贴着皮肤划过。
就是这个年轻人,三番五次坏他手底下人的好事,还把一颗压了十年的死棋,重新放回了棋盘上。
他轻笑一声:“也好。既然你们要唱,就唱得再响些。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痛。”
他重新靠回沙发,端起那杯红酒,冲着电视屏幕里傅星澜谢幕的身影,遥遥举了举,像在跟自己下一个赌注。
屏幕上的掌声经久不息,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响在这空荡荡的客厅里。
男人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微微一滚。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远处城市上空,烟花正好炸开,那些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明灭不定。
他放下酒杯,唇边那点笑终于冷了下来:“唱吧。新年的戏,才刚开始。”
直播结束后,演播厅后台被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
陈导亲自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开道,才把傅星澜护送到临时安排的采访区。
闪光灯亮成一片,话筒和录音笔从四面八方递过来,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她。
“星光天后,您这些年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突然选择复出?”
“傅老师,请问您和周奕老师是什么关系?这首歌真的是他为您量身打造的吗?”
“您接下来会开个人演唱会吗?能透露一下具体计划吗?”
傅星澜站在背景板前,她已经十年没有面对过这样的阵仗,但有些东西长在骨子里,并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
她环顾四周,等快门声稍微平息了些,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这些年我过得很好,谢谢大家挂念。关于我和奕老师的关系……”
她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面前那些写满期待的镜头,“我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是一个值得所有人期待的年轻人。”
她话头刚落下,又一个记者抢着追问:“那您接下来会考虑开演唱会吗?广大歌迷都等了太久了!”
傅星澜低了一下头:“关于后面的演出计划,我们还没有最终确定。等有进一步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在网上通知大家。谢谢。”
她微微欠身,不再多言。
陈导见状,立刻上前接过话头,以“傅老师稍后还有录制安排”为由,将媒体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