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刚睡醒的脑子还在低速运转，听到“上台”两个字本能地“啊”了一声，脱口而出：“还要上台？能不能不上？”
话音未落，宋知意的眼刀就已经杀了过来。她微微侧头瞪了他一眼，嗓子里压出一声低沉的咳嗽。
周奕被她这一咳，脑子里那团浆糊瞬间清了大半。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不妥当——面前站着的不是普通的合作方，是涵夏文化的总导演。
陈导倒是没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老板和员工之间的微妙互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见过的艺术家多了去了，有才华的人多少都有点怪脾气。
“小奕老师是有什么顾虑吗？没关系，你尽管说，我们这边可以全力配合。”
周奕连忙摆了摆手。他总不能直接说“我懒，不想去”吧？他飞速组织了一下语言。
“陈导您误会了，不是不愿意。我是怕这么正式的场合，我经验不足，万一搞砸了，对不起你们的信任。”
陈导听完这话，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没关系没关系，到时候多排练几次就行。”
“那我试试，到时候还请陈导多多担待。”
陈导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绽开了，哈哈一笑。
“这是肯定的！你放心，你只管唱歌，其他的都交给我。”
接下来几人又商量了一些具体的对接问题，包括排练的时间安排、舞台设计的初步构想。
整个过程很顺畅，陈导是个实干派，不喜欢说废话，每一个问题都直接切入要害，周奕的回答也同样简洁明了。
宋知意坐在旁边，看着周奕跟陈导有来有回地讨论着舞台走位和乐队编制，心里那股子骄傲劲儿又上来了，连带着刚才叫他起床时的恼火都消了大半。
正聊到尾声，助理忽然快步从外面走进来，俯身在宋知意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宋知意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唇微微张开，脱口而出：“她怎么来了？”
陈导见状，知道对方有贵客到，很知趣地站起身来，伸出手跟宋知意握了握：“那就先这样，具体的细节我们电话再沟通。回头中城见。”
宋知意连忙握住他的手，脸上的歉意真诚得不能再真诚：“陈导，这次招待不周，实在不好意思，下次一定补上。”
说完她扭头瞪了周奕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还坐着干嘛，跟上。
周奕被她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但看在工资的份上还是老老实实站起来，跟在宋知意身后朝电梯走去。
陈导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会客区那边围了一大群人，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外国人站成一个松散的半圆形，中间簇拥着一个戴墨镜的金发女人。
她的坐姿随意而优雅，一条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正低头翻看着手机，偶尔抬头跟旁边的助理低声说几句什么。
那个侧脸的轮廓太好认了，但陈导正忙着在脑子里过一遍刚才跟周奕讨论的排练细节，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就继续往门口走去。
小孙跟在陈导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透过落地玻璃窗又看了一眼会客区那个金发女人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嘴里发出一声“嘶”。
“怎么了？”陈导也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小孙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陈导，刚才一楼会客室那帮外国人中间坐着的那个戴墨镜女生，看起来怎么有点像莉莉娅？”
陈导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地喃喃了一句：“这个辰星，看来以后要多关注一下。”
旁边的小孙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刷刷刷地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周奕跟在宋知意身后走出来，还在想着刚才陈导说的排练安排，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金发身影从会客区的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身影已经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朝他飞奔过来，速度快得让周围那十几个黑衣保镖都愣了一下，连忙散开一条路。
莉莉娅在他面前站定，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湖绿色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
“奕，还记得我吗？”
周奕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工位上趴着没睡醒。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看清了面前这张脸——没错，就是昨晚在十万人场馆里站在聚光灯下唱歌的那个女人。
问题是，她昨晚还在云城，现在怎么站在辰星的大厅里？
“莉莉娅？”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困惑，“你不是在云城吗？怎么来这里了？”
莉莉娅看到他这副表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她歪了歪头，俏皮说道：“我来找你啊。”
周奕环顾四周，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莉莉娅。
他当机立断，一把抓住莉莉娅的手腕，压低声音说了句“跟我来”，然后快步朝电梯方向走去。
莉莉娅被他拉着走，也不挣扎，反而回头冲大厅里那些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挥了挥手，笑靥如花。
到了辰星专门招待贵宾的会客室，周奕推开门，示意她先坐。
周奕走到咖啡机前，熟练地磨豆、压粉、萃取，没几分钟就端了一杯手冲咖啡放在她面前，自己则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双腿交叠，终于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怎么突然来找我了？”他问，语气里的困惑还没完全消散。
莉莉娅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显然对这份手冲的品质很满意。
她放下杯子，收起刚才在大厅里那副俏皮的模样，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因为你的音乐。”
她顿了顿，眼睛直视周奕，“包括我们公司，对你昨晚那首《the phoenix》十分感兴趣。”
周奕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膝盖。
“可那首歌并不适合你。你的音色偏柔美空灵，《the phoenix》的编曲太重了，硬唱反而会损伤你的声带。”
莉莉娅眨了眨眼睛，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奕，你误会了。不是我要唱——是我老板。他是个十足的摇滚迷，昨晚他看了现场视频，他激动得半宿没睡着。”
她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像是在吐槽自家那个不让人省心的长辈。
“你也知道，一个音乐人遇到自己喜欢的旋律会痴迷成什么样子。”
“他年轻时组过摇滚乐队，后来虽然转做幕后了，但对摇滚的热爱从来没减退过。
“他说你的那首歌让他想起了摇滚的黄金年代。”
她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在周奕脸上，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温度：“加上——我个人很喜欢你。”
周奕端着咖啡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前一秒还在心里盘算着这首歌的版权报价和市场定位，后一秒就被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开始发烫，那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最后连脖子都红了。
前世在娱乐圈混了十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被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国际巨星当面说“喜欢”，还是让他罕见地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