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动漫经典太多了，每一种类型都有几座绕不过去的高山。
但要说哪一部作品最适合作为他落子动漫的第一颗棋子，答案其实从一开始就摆在那里。
它的画风在这个世界或许显得老旧，但它的内核永远不会过时——冒险、热血、友情、突破极限。
它是一个时代的起点，也是无数后来者的教科书。
不一会儿他放下铅笔，端详着这三张并排摆在桌面上的人物草图。
一个热血单纯的少年，一个圆滚滚的小小身影，一个戴墨镜的小老头。
虽然只是寥寥几笔的草图，却仿佛已经能听到他们在说话、在彼此呼喊名字。
这就够了，剩下的，他知道有人能帮他补全。
他合上笔记本，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光标在命名栏里跳动，他想了想，敲下了两个字——《龙珠》。
开始写企划案的第一页。
故事大纲、世界观设定、主要人物介绍、前期剧情分集概要，每一个板块都写得流畅而简洁，像是在复述一个已经讲过无数遍的故事。
窗外的星城渐渐沉入午后的慵懒光线里，中央公园的树冠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而在他面前那张摊开的笔记本纸页上，那个刺猬头少年正用一双永远不知疲倦的眼睛望着他，嘴角挂着一抹天不怕地不怕的笑。
周奕合上笔记本，正准备把企划案继续往下写，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宋知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小奕，来我办公室一趟。东海娱乐的王总来了，她想见见你。”
周奕嗯了一声，放下电话，起身朝宋知意的办公室走去。
推开宋知意办公室的门，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站在落地窗前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西装，短发齐肩，干练而精致，正微微侧着头跟坐在沙发上的宋知意说着什么。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周奕身上。
与此同时，周奕也在打量她。
王娜娜本人看起来更年轻一些，五官线条分明，眉眼间有一种久居高位的人特有的从容和锐利。
但她的站姿很放松，双手自然地垂在身前，没有刻意摆出任何姿态，反倒显得格外大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短短一瞬。
王娜娜在打量他的外貌和气质，周奕也在打量她的气场。
打量归打量，周奕的脚步没有停顿，就那么自然地走了进来，像是在自己的主场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周总监，久仰大名。”
王娜娜大大方方地伸出右手，声音清朗而有力，没有刻意拔高的热情，语气恰到好处地落在一个让人舒服的区间里。
“东海娱乐王娜娜，很高兴认识你。”
“王总客气了。”
周奕伸出手，恰到好处地握了握，力道适中，时间也把控得刚好，既没有敷衍了事的蜻蜓点水，也没有过分热情的久久不放。
短暂的接触就让王娜娜对他生出了第一份好感。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的男人太多了。
有的男人表面上彬彬有礼，握手的时候力道绵软像条死鱼；
有的男人握手的时候手掌湿漉漉的，让人想立刻去洗手；
更多的男人在跟她握手的时候眼神会不自觉地往不该飘的地方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每一个细节都落在她眼里。
但面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握手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自然地停留在她的脸上，不躲闪也不侵略，就是那种最纯粹的，人与人之间打招呼时该有的眼神交流。
王娜娜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宋知意没有夸大，这个年轻人确实不一般。
她之前以为一个能写出那么多爆款歌曲的制作人，应该是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不太擅长社交的艺术家类型。
但眼前这个人从进门的步伐、握手的分寸到面对陌生人时的神态，都透露出一种远超他年龄的成熟和稳重。
周奕也在心里对王娜娜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她让他想起了前世接触过的那些真正顶尖的女强人。
那种不需要靠刻意施压来证明自己权威的从容，那种把锐气收在骨子里的自信。
跟这种人打交道，不用费太多力气，因为她们不会浪费时间在虚与委蛇上。
“坐吧，别站着了。”宋知意招呼周奕坐下。
今天她的笑容比平时多了几分微妙的得意——你们东海娱乐再厉害又怎么样，你们挖不走他。
王娜娜在沙发上坐下来，用一种欣赏的目光重新打量了周奕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之前收集到的所有信息是否匹配得上眼前这个年轻人。
“周总监，你这一个月的作品，我都听了。从《有何不可》到《隐形的翅膀》，从《一直很安静》到给陆远舟和温可欣写的那六首比赛曲目——每一首我都听了不止一遍。”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坦诚地落在周奕脸上。
“说实话，我在这个行业做了十几年，见过有才华的创作人不少，但像你这样，一个月内横跨多种风格、首首都是金曲级别的，从来没有。”
“你的创作能力不是‘优秀’两个字能概括的，你是稀缺资源。”
周奕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这种级别的夸奖，换了任何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多少会流露出一点不自在或者受宠若惊，但他没有。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听一个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实陈述。
王娜娜也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所以我想认真地问你一句，你有没有考虑过往后的发展？
比如，你希望你的音乐走到什么高度？
你希望你的才华被多少人看到？
你希望在这个行业里留下什么样的印记？”
这话说得不算隐晦，但措辞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直接提“跳槽”两个字，却已经把橄榄枝递到了周奕眼皮子底下。
宋知意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她跟王娜娜认识也有几年了，知道这位王总做事风格一向雷厉风行，但没想到会直接到这种程度。
当着她的面，这么赤裸的方式挖她的音乐总监。
宋知意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说话了，她相信周奕。
周奕听完王娜娜的话，心里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王娜娜会先铺垫一番，聊聊行业趋势，聊聊对音乐的理解，等气氛热络了再抛出橄榄枝。
没想到她上来就直接把所有的客套和弯子全部跳过，开门见山地告诉他——我看好你，我想要你。
这种直接的风格反而让他对王娜娜多了几分好感。
既然对方这么直接，自己也没必要再绕弯子。
他笑了一下，语气诚恳。
“谢谢王总赏识。不过说实话，那些歌对我来说都是些小打小闹，能让王总入眼是我的荣幸，但也确实不值一提。
我在辰星待得挺好的，知意姐对我有知遇之恩，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自然地扫过宋知意，又重新落在王娜娜脸上，“辰星对我来说就像家一样。”
宋知意的嘴角微微上扬，端着茶杯挡住了自己藏不住的笑意。
虽然昨天周奕已经明确拒绝过她提出的跳槽假设，但听到他当着王娜娜的面说出“辰星就像家一样”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暖意。
王娜娜听完周奕的话，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甚至多了一丝欣赏。
她见过太多在利益面前摇摆不定的人，也见过太多被她的名头和东海娱乐的招牌镇住之后紧张到话都说不利索的年轻人。
但面前这个人，从头到尾既不紧张也不端着，拒绝得既坦诚又体面，没有贬低自己也没有贬低对方，三言两语就把话题收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上。
这份分寸感比他的音乐才华更难得。
“我明白了。”
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舒服的坦诚和大气，完全没有被拒绝之后的尴尬或冷场。
“说实话，来之前我就预感你会拒绝。一个有才华的人，如果轻易被条件和待遇打动，反而说明他只值那个价。
你没有，说明你值更多。”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重新伸出手：
“那我不强求。不过我王娜娜这个人有个习惯——喜欢跟有才华的人交朋友。以后有什么合作的想法，随时欢迎来找我。”
她微微一顿，嘴角弯起一个坦荡的笑，“不管是你个人的合作，还是辰星跟东海的联动。”
周奕站起来，伸手跟她握了握，这次握手比进门时多了几分温度：“一定。”
王娜娜又转向宋知意，伸出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感慨。
“知意，这次你捡到宝了。好好守着，可别让人挖走了。”
宋知意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嘴上还在谦虚：“王姐说笑了，周奕自己的选择，我这个当老板的也就是个后勤。”
王娜娜收回手，看了周奕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