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浓稠的墨，沉沉地浸透了苏风城外的官道。离约定的出发时辰，还有最后两个更次。
萧之祁、苏映雪、苏沐晴三人，在苏府后门一处不起眼的侧巷会合。皆做远行装扮，衣衫厚实利落，背负行囊。苏映雪一袭深蓝劲装，外罩避尘斗篷，青丝尽数束起，更显面容清冷，目光在夜色中锐利如鹰。苏沐晴也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藕荷色短打，外面套着狐裘坎肩，小脸上既有些对未知旅途的兴奋，又难掩紧张，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裹，里面是姐姐为她准备的各类符箓和那枚家传玉佩。萧之祁依旧是简单的靛青布袍，但内衬已换成御寒的夹棉，背负长剑，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皮质水囊，神色平静，唯有偶尔掠过北方天际的眼神，泄露出一丝深藏的凝重。
天泽尚未到。按约定，他将直接从城中另一处天家产业出发，在城外十里处的“老槐坡”与众人汇合，一同北上。
“都齐了？”苏映雪低声问，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萧之祁点头，目光扫过巷口，那里停着一辆外表普通、内里加固过的青篷马车，两匹驽马低头打着响鼻，车夫是苏家一名沉默寡言、却修为不俗的老护卫。
“上车，出城。”苏映雪不再多言，率先走向马车。
就在苏沐晴一只脚刚踏上马车踏板，萧之祁的手触及车辕的刹那——
异变陡生！
“呜——！”
凄厉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啸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那不是一种声音，而是无数种尖锐、嘶哑、充满恶意的嚎叫混合在一起，瞬间冲垮了夜的寂静！
巷子两侧的屋顶、墙头，黑暗中，无数双猩红的光点，如同恶鬼睁开的眼眸，密密麻麻地亮起！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魔气，如同决堤的污水，从各个角落汹涌而出，将整条小巷连同巷口方圆数十丈的空间，彻底淹没！
“戒备！”苏映雪厉喝一声，软剑已自袖中滑出，剑身嗡鸣，泛起清冷光华，照亮了她瞬间煞白的脸。
萧之祁一把将还未完全上车的苏沐晴拽到身后，自己则踏前一步，挡在马车前。他体内“先天一气”自行急速运转，胸口的碎片传来清晰的悸动与警示——危险！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不是零散的袭击，是伏击！而且是有预谋、有组织的大规模伏击！
“桀桀桀……等你们很久了……”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从前方巷口的阴影中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比前日魔将更加高大、周身魔气几乎凝成实质铠甲的身影，缓缓走出。他同样头生弯曲尖角，脸上覆盖着更加狰狞的骨制面具，面具眼孔中燃烧的，是两团幽绿色的火焰。他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布满倒刺的骨刃，刃锋流淌着暗绿色的毒芒。
在他身后，影影绰绰，数十道黑影浮现。有与之前灰袍人相似的影煞，有体型较小、行动如风的低等魔蝠，更有数头形似巨犬、口中滴落腐蚀性涎液的魔化妖兽。它们悄无声息地散开，封死了小巷前后左右所有去路，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魔气连成一片，形成压抑的力场，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
苏沐晴被这恐怖的阵势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抓住了萧之祁的衣角。那老车夫早已拔刀在手，护在马车另一侧，脸色凝重至极。
“目标明确，早有埋伏。”萧之祁声音低沉，对苏映雪道，“冲出去，去老槐坡与天泽汇合！”
苏映雪点头，她也是果决之人，知道此刻犹豫就是死路一条。“沐晴，跟紧我！用符箓开路！”
话音未落，那为首的绿焰魔将已发出一声咆哮，骨刃一挥：“杀！一个不留！夺碎片！”
数十魔族与魔化妖兽，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疯狂涌上！魔气呼啸，利爪破空，毒液飞溅！
“走！”萧之祁低吼，不退反进，迎着正面扑来的两名影煞和一头魔犬冲去！他没有用剑，双掌之上，淡金色的“先天一气”隐隐流转，掌风过处，竟将靠近的魔气隐隐逼退。一掌拍飞一头魔犬，侧身避开影煞的诡异刀光，另一掌印在另一名影煞胸口，那影煞惨叫一声，胸口魔气溃散，倒飞出去。
苏映雪剑光如练，护住苏沐晴和马车一侧，软剑在她手中化作点点寒星，精准地点杀着扑上来的低等魔蝠，每一剑都蕴含“灵犀诀”的破邪之力，中剑魔蝠纷纷化为黑烟。苏沐晴强忍恐惧，手忙脚乱地抽出符箓，也不管是什么属性，注入微薄真气后便朝魔族密集处扔去，火球、冰爆、雷光接连炸开，虽然威力有限，但总算扰乱了部分魔族的阵型。
老车夫刀法沉稳狠辣，守住另一侧，刀光翻飞，将扑上来的魔物斩退，但他修为毕竟有限，面对数头魔犬围攻，很快便左支右绌，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战斗一开始便进入白热化。魔族数量太多，实力不弱，更有绿焰魔将虎视眈眈。萧之祁三人虽奋力冲杀，但移动缓慢，始终无法突破重重包围。魔气力场越来越强，苏沐晴最先感到不适，头晕目眩，真气运转滞涩，扔符箓的速度都慢了下来。苏映雪既要对敌，又要分心保护妹妹，剑光也渐渐不如初始凌厉。
“这样下去不行！”萧之祁心中焦急。他瞥见那绿焰魔将依旧站在原地，并未亲自出手，只是用那双幽绿火焰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仿佛在观察，在等待最佳时机。必须打破僵局！
他心一横，准备冒险催动碎片之力，强行打开缺口。
就在此时，绿焰魔将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终于动了！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却快得不可思议，化作一道绿色残影，瞬间越过数十丈距离，手中巨大骨刃挟着开山裂石之势，撕裂空气，朝着萧之祁当头劈下！刃锋未至，那森寒的杀意与凝练的魔气，已让萧之祁周身汗毛倒竖！
“小心！”苏映雪惊呼。
萧之祁瞳孔骤缩，这一刀，避无可避！他猛吸一口气，将全身功力灌注双臂，横剑上挡，同时体内碎片力量被引动，一股热流涌向双臂。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萧之祁手中长剑与骨刃碰撞的刹那，便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竟从中断裂！骨刃余势不减，重重劈在他的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噗！”萧之祁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巷壁之上，砖石碎裂！双臂剧痛，骨骼仿佛寸寸断裂，胸口更是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
绿焰魔将一击得手，眼中绿焰大盛，得势不饶人，骨刃回转，再次斩向倒地未起的萧之祁，这一次，直取头颅！他要一击毙命，夺取碎片！
“萧公子！”苏映雪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两名影煞死死缠住。苏沐晴尖叫一声，将手中所有符箓一股脑扔向绿焰魔将后背，却只激起几团微不足道的火光，根本无法撼动其护体魔气。
眼看萧之祁就要殒命刀下——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清越的剑鸣，如同九天凤唳，划破夜空！紧接着，是璀璨如旭日东升般的炽白剑光，自远处天际疾射而来，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在绿焰魔将斩落的骨刃侧面！
“锵！”
金铁交鸣之声比之前更加刺耳！绿焰魔将势在必得的一刀，竟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剑光硬生生荡开三分，擦着萧之祁的肩膀劈入地面，将青石街面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一道月白身影，如同谪仙临凡，飘然落在巷中，挡在萧之祁与绿焰魔将之间。正是天泽！他手持那柄玉色长剑，剑身光华流转，照亮了他略显凝重的俊美面容，显然也是全力赶至。
“天泽哥哥！”苏沐晴喜极而泣。
“天泽公子！”苏映雪也松了口气。
天泽没有回头，目光紧紧锁定绿焰魔将，沉声道：“没事吧？”
萧之祁咳出两口淤血，挣扎着站起，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还死不了。”
绿焰魔将收回骨刃，幽绿火焰跳动着，盯着天泽，嘶声道：“天家的小子……多管闲事……”
“魔孽，敢在人族腹地撒野，今日便留下吧！”天泽冷喝一声，不再废话，玉剑一振，身随剑走，化作一道白光，主动攻向绿焰魔将！剑光如虹，气象森严，竟将周围魔气隐隐压制。
绿焰魔将怒吼，挥动骨刃迎上。两人顿时战作一团，剑气纵横，魔气翻涌，打得巷中砖石乱飞，声势惊人。天泽剑法精妙，修为深厚，竟与这绿焰魔将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略占上风。
萧之祁趁机调息，苏映雪也奋力击退纠缠的影煞，与苏沐晴、老车夫靠拢过来，四人结成一个小阵，抵御着周围其他魔族的围攻。有天泽挡住最强的魔将，压力顿时大减。
激斗中，天泽一剑刺穿绿焰魔将肩胛，带出一溜墨绿色血液。绿焰魔将吃痛暴怒，骨刃横扫，逼退天泽，自己则踉跄后退数步，怀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剑气震得飞了出来，“当啷”一声掉落在萧之祁脚边不远处的碎石中。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在魔气森森的战场上依旧反射着微弱金光的物件。
萧之祁目光一凝，忍着剧痛，脚尖一挑，将那物件挑到手中。入手沉甸甸，冰凉，是一种特殊的赤金。借着远处剑光与魔气的微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正面是浮雕的盘龙云纹，中间四个古篆：“东宫行走”。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复杂的印记，像是某种身份徽记。
东宫行走？太子近侍的令牌？
萧之祁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这秋夜的寒风，比魔气的阴冷，更加刺骨。
“这是……？”苏映雪也看到了他手中的令牌，美眸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与天泽缠斗的绿焰魔将似乎也发现自己丢了东西，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不顾天泽刺向肋下的一剑，强行转身，朝着萧之祁猛扑过来，目标直指他手中的令牌！其疯狂之态，远超之前争夺碎片之时！
天泽一剑刺入魔将肋下，带出大蓬绿血，却未能阻止其扑势。眼看魔将巨爪就要抓到萧之祁——
“滚开！”萧之祁强提一口气，将手中断剑残柄灌注残余真气，狠狠掷向魔将面门，同时向后急退。
魔将偏头躲开，但扑势一缓。天泽已追击而至，玉剑光华暴涨，一剑刺向其背心要害！
绿焰魔将不得已，回身抵挡。但他失了先机，又受了伤，在天泽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终于不支，被一剑斩断左臂，惨嚎着向后逃窜，同时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哨。
围攻的魔族闻声，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具未来得及带走的低等魔物尸体。
战斗，突兀地开始，又突兀地结束。
巷中恢复了寂静，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魔气残留，以及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天泽收剑，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刚才激战消耗不小。他走到萧之祁身边，目光落在那枚赤金令牌上，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东宫行走令牌……”天泽缓缓念出上面的字，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乃太子轩辕昊身边最亲近侍卫方可持有的信物，见令牌如太子亲临，可通行皇都内外许多禁地。”
苏映雪走了过来，看着那令牌，脸色难看至极：“魔族魔将身上，怎会有此物？难道……”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竟之意。
难道，当朝太子，人族储君，竟与魔族勾结？
或者，太子已被魔族控制？
又或者，是太子身边人被渗透，令牌被盗用？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一个惊天阴谋，已然触及人族权力的最核心！这远比几个魔族高手袭击抢夺碎片，更加可怕，更加令人心寒。
萧之祁握着那冰冷的令牌，只觉得有千钧之重。师父的遗命，碎片的追寻，突然与这深不见底的皇权阴谋纠缠在了一起。前路，似乎变得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此事……”天泽缓缓开口，打破了死寂，他看向萧之祁和苏映雪，眼神锐利如刀，“关乎重大，已非寻常江湖恩怨或寻宝之争。若太子真的与魔族有染，或已被魔族操控，那人族根基危矣，碎片的争夺，也将上升到种族存亡的层面。”
“你的意思是？”萧之祁沉声问。
“我们必须分兵。”天泽斩钉截铁，“此令牌在此出现，绝非偶然。魔族此次伏击，目标明确，组织严密，连太子令牌都出现在魔将身上，说明其背后势力，恐怕已深深嵌入我人族内部，甚至可能直达天听！我必须以最快速度，秘密返回皇都，利用天家的力量和渠道，暗中查探太子虚实，弄清这令牌背后的真相，以及……太子与魔族究竟是何关系，所图为何！”
他看向萧之祁：“而你们，原定的北冥寒渊之行，恐怕也需暂缓。”
“为何？”苏映雪蹙眉。
“太子令牌在此出现，意味着我们的行踪，甚至北上目标，可能已经暴露，至少引起了太子一系或其背后魔族的注意。”天泽分析道，“此刻若按原计划北上，很可能是一头扎进对方精心布置的更大陷阱。而且，苏风城刚刚遭袭，余孽未清，若我们全部离开，后方不稳，万一魔族或太子势力趁机对苏家不利，后果不堪设想。”
萧之祁沉默。天泽的分析不无道理。魔族此次伏击，明显是针对他们出发的时刻和路线，显然是得到了准确情报。太子令牌的出现，更将危险等级提升到了难以预估的程度。贸然北上，确实风险太大。
“那依公子之见，我们该如何？”苏映雪问。
“兵分两路，双管齐下。”天泽显然已深思熟虑，“我即刻启程，秘密返回皇都，调查太子。此事关乎人族大局，天家责无旁贷，也必须由我亲自去查，才能动用最高级别的资源，且不易打草惊蛇。”
“而你们三位，”他看向萧之祁、苏映雪和苏沐晴，“暂留苏风城。一来，苏姑娘可借此机会，彻底清查、肃清城中魔族潜伏的余孽和暗桩，巩固后方，确保苏家与苏风城这个重要据点的安全，为我们将来可能的退路或物资中转打下基础。二来，沐晴姑娘的灵犀体正在觉醒，留在相对安全的城内，可让她有更稳定的环境熟悉和掌握能力，这对我们日后寻找碎片至关重要。三来，也可借此观察，看城中是否还有太子或其他势力的眼线，并暗中收集可能与北冥寒渊或碎片相关的其他线索。”
他顿了顿，看向萧之祁：“萧公子，我知道你心急北上。但磨刀不误砍柴工。若后方不稳，前路又布满陷阱，我们即便找到碎片，也可能为人作嫁，甚至万劫不复。利用这段时间，你们可进一步准备北上物资，研究地图，同时让沐晴姑娘尝试以灵犀体，在城内或周边感应是否还有与碎片相关的蛛丝马迹，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萧之祁与苏映雪对视一眼。天泽的计划，虽然打乱了原定行程，但确实更为稳妥周全，考虑到了后方、能力提升、情报收集等多方面因素。尤其是太子令牌的出现，像一根毒刺，扎在所有人心里，不弄清楚，寝食难安。
“我同意。”苏映雪率先表态，她身为苏家之主，必须为家族和妹妹的安全负责，肃清城中魔族余孽，本就是她的责任。“苏风城是苏家根基，不容有失。我会利用这段时间，将城内魔踪彻底铲除。”
苏沐晴也小声道：“我……我也想留下来，好好练习灵犀体，帮姐姐和萧公子。”
萧之祁看着手中冰冷的令牌，又望向北方漆黑的天际。碎片传来的共鸣依旧在远方呼唤，但此刻，这枚小小的令牌，却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横亘在北上之路上。
师父的遗命是寻回碎片，但若人族内部已腐，皇储通魔，即便寻回碎片，又当如何？难道要交给可能与魔族勾结的太子？或者，在魔族与人族内奸的夹击下艰难前行？
天泽的调查，至关重要。后方的稳固，也必不可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和那股立刻北上的冲动，缓缓点头。
“好。分兵。”
他将令牌递给天泽：“此物，或许是你皇都之行的关键凭证或线索，小心保管。”
天泽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却觉得有千钧之重。他郑重收起，对三人拱手：“皇都之事，交给我。苏风城，就拜托三位了。务必小心，保持联络。待我查明太子虚实，或你们肃清后方、准备妥当，我们再定北上之期。”
“你也保重。”苏映雪道。
“天泽哥哥，你要小心啊。”苏沐晴关切道。
天泽点头，不再多言，深深看了萧之祁一眼，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融入夜色，朝着与北方相反的皇都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巷中，只剩下萧之祁、苏映雪、苏沐晴，以及重伤喘息的老车夫。
夜风呜咽，卷动着残留的魔气与血腥。
萧之祁收回目光，望向苏映雪：“先回府。治伤，然后……清理这座城。”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寒意。
苏映雪重重点头，美眸中寒光闪烁。
苏沐晴握紧了怀中的玉佩，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比以往清晰了许多的温热，以及一种对周遭环境中残留的、细微魔气本能的厌恶与感应。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只是被保护的那个了。
灵犀体，该真正派上用场了。
马车调头，朝着苏府缓缓驶去。车轮碾过破碎的青石和血污，发出沉闷的声响。
夜色依旧深沉，但一场针对城中潜伏毒瘤的清除行动，以及一场指向皇权核心的暗战，已在这分兵之夜，悄然拉开了序幕。
前路未明，危机四伏。
但脚步，不能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