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很大,布置得十分雅致。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雕花大床,床上躺着一个女人,正是姚娜。她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睡衣,脸色有些苍白,精神看起来不太好。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显露出了身孕的迹象。
看到赵阳进来,姚娜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姚小姐,别动,躺着就好。”赵阳连忙走上前,制止了她的动作。他把医疗箱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拿出脉枕,放在床边,“我给你号脉。”
丫鬟连忙上前,想要帮忙扶着姚娜,却被姚娜轻轻挥手制止了:“你去把我床头的那个燕窝粥端过来,我有点饿了。”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外面的小厨房走去。
卧室里,瞬间就只剩下了赵阳和姚娜两个人。门口的阿华,背对着卧室,目光警惕地盯着走廊的方向,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赵阳神情严肃,他能感觉到,姚娜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带着一种急切的光芒。
他伸出手,搭在了姚娜的手腕上,指尖传来她微凉的体温。
“姚小姐,最近是不是觉得肚子胀得厉害?还有些头晕乏力?”赵阳一边诊脉,一边轻声问道,语气和平时给人看病,没什么两样。
姚娜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嗯,吃什么都没胃口,晚上也睡不好。赵大夫,我这身子,是不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焦急,却显而易见。
赵阳故作沉吟,手指微微用力,搭在她的脉搏上,沉疑片刻道::“孕期脾胃虚弱,气血不足,外加情志不畅,需疏肝健脾,益气养血。”
他抬起头,对着姚娜温和地笑了笑:“姚小姐放心,没什么大碍。你这是孕期的正常反应,再加上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好,郁结于心,才会这样。我给你开一副方子,调理一下就好。”
说着,他拿起放在医疗箱里的纸笔,准备写药方。
就在这时,姚娜的手,忽然动了。她的手,藏在被子里,快速地摸索了一下,然后,一张折叠得小巧玲珑的纸条,被她捏在指尖,趁着低头整理被子的功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赵阳的手里。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门口的阿华,依旧背对着卧室,没有丝毫察觉。
赵阳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张纸条,纸张很薄,却带着姚娜手心的温度。
他的心,猛地一震。果然,姚娜是有情报要传递给自己!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将那张纸条,紧紧攥在掌心。随即,他心念一动,掌心的纸条就凭空消失了,进入了系统空间之中。
这就是系统的便利之处,只有赵阳自己能够开启,无论什么东西,只要心念一动,就能收纳进去,神不知鬼不觉,根本检查不出。
做完这一切,赵阳微微对着姚娜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神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姚娜见状,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赵阳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刷刷刷地写下了一张药方。
党参三钱,白术二钱,茯苓三钱,甘草一钱,陈皮二钱,砂仁一钱……
都是一些健脾养胃,益气养血的药材,温和无害,很适合孕妇服用。
写完药方,他放下毛笔,对着姚娜叮嘱道:“姚小姐,这副药,你每天煎服一剂,早晚各一次。记住,最近要保持心情舒畅,不要想太多烦心事。没事的时候,可以在院子里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身体有好处。”
姚娜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她知道,赵阳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已经安全地收下了那张纸条。
就在这时,丫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走了进来,阿华也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赵阳的身上。
赵阳拿起写好的药方,递给丫鬟:“按照这个方子抓药,煎药的时候,要用砂锅,文火慢煎,不要用金属器皿。”
丫鬟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赵阳站起身,对着姚娜拱了拱手:“姚小姐,那我就先告辞了。按时吃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姚娜对着他笑了笑,声音轻柔:“麻烦赵大夫了,阿华,替我送送赵大夫。”
“是,少奶奶。”阿华应了一声,对着赵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阳提着医疗箱,跟着阿华,走出了卧室,走下了楼梯,重新钻进了那辆黑色的小轿车里。
汽车缓缓驶出了孙家别墅,朝着赵氏中医馆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一片寂静 。
阿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转过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红包,递到了赵阳的面前:“赵大夫,这是少爷和少奶奶的一点心意,多谢您跑一趟。”
红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银元。
赵阳没有客气,直接接了过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在上海滩混,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更何况,这是他应得的诊金,收得心安理得。
“阿华先生客气了。”赵阳淡淡一笑,语气平和。
汽车很快就停在了赵氏中医馆的门口。赵阳推开车门,对着阿华点了点头:“多谢阿华先生送我回来,慢走。”
阿华对着他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汽车便调转车头,朝着远处驶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赵阳站在医馆门口,看着汽车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站了约莫半分钟,确定周围没有可疑的人跟踪,这才提着医疗箱,快步走进了医馆。
他反手关上了医馆的大门,又将里面的插销插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候诊的病人都已经走了,空无一人。
赵阳提着医疗箱,快步走进了里屋。
里屋是他的卧室兼书房,布置得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中医典籍。
他关上门,又拉上了窗帘,确保没有任何人能看到里面的动静。然后,他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心念一动,那张被姚娜塞给他的纸条,凭空出现在了手中,纸条折叠得很整齐,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
上面的字迹,娟秀而有力,是用钢笔写的,墨迹还带着几分新鲜。
赵阳的目光,落在了纸条上的内容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只见纸条上写着:
【今夜戌时,孙家以果蔬为幌,运军用物资经东门出城,过杨树林,送往郊外日军驻军大本营。】
戌时,就是晚上八点!
军用物资!
赵阳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站了起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好一个孙涛!好一个狗汉奸!竟然敢明目张胆地给日本人运输军用物资!这些物资,一旦送到日军的手里,不知道会有多少抗日将士,死在这些枪炮之下!
这个情报,太重要了!必须立刻传递出去!
他必须马上联系组长灰鼠!
赵阳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系统面板上,立刻跳出了一个物品,正是他拜托军统准备的化妆箱,里面装着各种化妆品、假发和易容道具,可以让他在短时间内,变成另一个人。
他打开化妆箱,里面的道具一应俱全。他先是给自己贴了一层假的皱纹,又戴上了有些发白的假发,戴上了一副老花镜,穿上了一身破旧的蓝色土布褂子,腰间系了一条麻绳,脚上蹬着一双草鞋。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原本那个年轻俊朗的赵大夫,就变成了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农。任谁看了,都不会将他和那个医术高明的赵阳联系在一起。
他对着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将那张写着情报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收进了系统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赵阳推开里屋的后门,后门连着一条狭窄的小巷,平日里很少有人走动。
赵阳佝偻着腰,拄着一根捡来的木棍,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小巷,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他的目标,很明确:燕子小卖部。
燕子小卖部,位于不远的一个偏僻角落里,是他和灰鼠的紧急联络点。小卖部的老板,是一个名叫燕子的女人,二十多岁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是军统的联络员。
平日里,她就守着这个小卖部,等待着特工们传递情报。
赵阳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终于来到了燕子小卖部的门口。小卖部很小,只有一间门面,门口挂着一个破旧的招牌,上面写着“燕子小卖部”五个歪歪扭扭的字。门口摆着几个货架,上面放着一些香烟、火柴、酱油、醋之类的小商品。
此刻,接近十一点,街上的人不多,小卖部里更是空无一人。
燕子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旧杂志,看得正入神。她穿着一身碎花衣裳,头发挽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看起来和普通的老板娘,没什么两样。
赵阳佝偻着腰,慢悠悠地走进了小卖部。他的脚步很重,草鞋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燕子抬起头,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笑着问道:“大爷,您想买点什么?”
赵阳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货架前,拿起了一包盐,又拿起了一盒火柴,然后慢悠悠地走到收银台前,将东西放在柜台上。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掌柜的,一斤盐,一盒火,盐要咸,路要平。”
这就是他们约定好的紧急暗号。
燕子听到这句话,拿着杂志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赵阳的脸上,看似随意地扫过,实则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她也压低了声音,语气平淡地回应道:“大爷,盐是咸,路是平,要想过得去,还得看天明。”
暗号对上了!
赵阳的心,松了一口气。他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柜台上,而燕子则是递过来了盐和柴火,就在接过的刹那,一张纸条已经从赵阳的手中递了过去。
燕子不动声色的接过,顺便拿走了铜板。
这一切,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没有任何人察觉。
“掌柜的,谢了。”
燕子对着他笑了笑,语气自然:“大爷慢走,下次再来。”
赵阳点了点头,转过身,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小卖部,渐渐消失在了小巷的尽头。
燕子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她缓缓走进了杂货间,拿出纸条展开了查看,看到上面的内容,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然后,她走了出来,拿起柜台上的电话,手指飞快地拨动着号码盘,拨通了紧急号码,很快,电话那边接通了,但燕子什么话都没说,又直接挂断了。
显然,这是一种暗号,代表手中有情报,需要立刻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