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赵氏中医馆雕花木窗的格纹，在青石板地面投下斑驳的光点。
药柜上整齐排列的瓷罐，泛着温润的釉色，空气中弥漫着当归、陈皮与艾草交织的醇厚药香，刚被警察翻乱的诊室已被赵阳粗略收拾过。
赵阳正沉思着如何暗杀于海东，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略带急促的呼喊：“赵大夫，赵大夫在吗？”
他动作一顿，意念一动，纸张瞬间被收进了系统空间之中，脸上已切换回平日温和接诊的神情，抬眼望去，只见一位穿着蓝布短衫的中年妇女，抱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童站在门口，孩子小脸通红，眉头紧锁，嘴里发出细碎的哼唧声，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王嫂？快进来。”赵阳认出这是住在附近弄堂的熟客，连忙起身招呼，伸手接过孩子的手腕，指尖搭在纤细的脉搏上，“这是怎么了？瞧孩子烧得厉害。”
王嫂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焦急：“昨儿夜里还好好的，后半夜突然就发起烧来，咳嗽得厉害，一整晚没睡安稳。赵大夫，您快给看看，孩子还小，可经不起折腾。”
赵阳凝神诊脉，指下能清晰感受到脉象浮数有力，再俯身观察孩子的舌苔，舌红苔薄黄，又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中有数。
“无妨，是风热外感，邪气侵肺了。”他安抚道，“孩子体质偏热，夜里没盖好被子，受了风邪。我开两副清热解表的方子，再配合推拿，很快就能退下去。”
说着，赵阳转身走到药柜前，手指在一排排瓷罐间灵活穿梭，抓起柴胡、黄芩、金银花等药材，用戥子精准称重，动作娴熟流畅。
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此刻的他，全然是一副医术精湛的中医模样，丝毫看不出昨夜曾在屋顶上演过惊心动魄的狙击。
身体原主人从小跟着父亲学医中医，别看年龄小，但医术精湛。
赵阳重生过来，融合了记忆，自然也掌握了这门精湛的医术。
“赵大夫，您这手艺真是没说的，上次我家老头子胃痛，吃了您两副药就好了。”王嫂看着他有条不紊地抓药，语气里满是信赖。
赵阳笑了笑，将药材包好递过去，又叮嘱道：“这药分两次煎，先用武火煮沸，再用文火慢熬半个时辰，晾温了给孩子喝。另外，我教你几个推拿手法，每天给孩子推一推，能辅助退热。”
他拉过孩子的小手，指尖在掌心、前臂轻轻滑动，讲解着天河水、六腑等穴位的位置和推拿方向，“推的时候力道要轻柔，每次推三百下，注意别让孩子着凉。”
王嫂听得认真，连连点头记下。
送走王嫂，赵阳刚坐下喝了口茶，又有一位佝偻着腰的老大爷拄着拐杖走了进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一手扶着腰，脚步蹒跚。
“赵大夫，我的老腰又犯了，疼得直不起来，您给看看。”
“张大爷，快坐。”赵阳连忙起身搀扶，将老大爷扶到诊床旁坐下。
张大爷是中医馆的常客，常年受腰痛困扰，每次都是来做针灸缓解。
赵阳让张大爷褪去上衣，露出后背，只见老人的腰椎部位微微隆起，肤色暗沉。
他伸出手指在老人后背的穴位上按压，询问着疼痛的轻重，“这里疼吗？” “嗯，就是这儿，钻心的疼。”
“您这是腰肌劳损加上腰椎退行性病变，我给您扎几针，再配合艾灸，能缓解不少。”赵阳说着，从针灸盒里取出消毒过的银针，指尖捏着银针，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专注，与平日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是神枪手传承中对精准度的极致追求，此刻竟无缝衔接用到了针灸上。
银针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赵阳手腕微抖，银针精准无误地刺入肾俞、大肠俞、委中穴等穴位，手法又快又稳，深浅恰到好处。
张大爷只觉得一阵轻微的酸胀感传来，原本剧烈的疼痛竟渐渐缓解了几分。
“赵大夫，您这针真神！”张大爷忍不住赞叹。
赵阳一边调整银针的角度，一边笑道：“您老平时要多注意休息，别干重活，坐姿也得端正，不然这腰痛容易反复。”
他目光扫过窗外，心中却在暗自盘算：等忙完了之后，就得赶紧去踩点，闸北警察局和于海东家的地形得摸清楚，狙击点的选择至关重要。
针灸结束后，赵阳又给张大爷敷上自制的膏药，叮嘱了注意事项。
送走张大爷，赵阳继续坐诊中医馆。一般而言，早上会忙一点，都是附近的老街坊来看病抓药，到了中午就冷清下来，下午基本上没有病人。
赵阳打算下午去踩点，确定狙击暗杀于海东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赵阳又接了三位病人，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阳光变得炽热起来，巷子里的行人也多了几分慵懒。
赵阳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胀的肩膀，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好饿呀！先去填饱一下肚子再说。”
赵阳当即起身，锁好诊室的门，正准备去街对面的馄饨铺嗦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刚踏出门口，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从门旁的柱子后跳了出来。
“哥！”
清脆灵动的喊声吓了赵阳一跳，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堆满了宠溺的笑容。
眼前的少女十七八岁年纪，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额前留着整齐的刘海，穿着同德医学院的蓝白相间校服裙，脸上带着满满的活力，正是他的亲妹妹：赵玥。
“你这丫头，吓死我了！”赵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诧异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妹妹因为读书，以及实习的缘故，所以不是经常回家住。
赵玥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提着手里的菜篮子晃了晃，里面装着一条鲜活的鲤鱼，还有几个番茄和鸡蛋，以及一些配菜调料。
“打招呼就没惊喜啦！哥，你瞧我买了什么？”她献宝似的把菜篮子举到赵阳面前，“中午我要给最疼我，最爱我的哥哥，做最爱吃的红烧鱼！”
看着妹妹眼中闪烁的星光，赵阳心中一暖。穿越到这个年代，唯一的牵挂就是这个妹妹了。
三年前父母意外离世，只留下了他们兄妹两人，这三年赵阳省吃俭用，供妹妹读书学医。
如今赵玥在同德医学院成绩优异，还能去仁济医院实习，也算是了了他的一桩心愿。
“算我没白疼你。”赵阳接过菜篮子，笑着往医馆里走，“走，进去忙活，我给你打下手。”
中医馆后院有个小小的厨房，虽然简陋，但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赵阳负责清洗鲤鱼，刮鳞、去鳃、剖肚，动作麻利。赵玥则在一旁切番茄、打鸡蛋，嘴里叽叽喳喳地聊着学校里的趣事，像只活泼的小麻雀。
“哥，你不知道，我们学校最近来了个留洋的教授，讲的西医理论可有意思了！”赵玥一边切菜，一边说道，“还有啊，我在仁济医院实习的时候，遇到一个特别难搞的病人，硬是被我耐心劝说，同意配合治疗了，护士长还夸我呢！”
赵阳听着妹妹的絮叨，嘴角始终挂着笑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一边清洗着鱼身，一边在心中暗想：这样平静安稳的日子，正是想要守护的。可如今上海沦陷，汉奸当道，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若不除掉于海龙这样的祸害，这样的日子迟早会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