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没有生气?
她想了想,觉得应该还行。
她虽然紧张,但没说错话,也没做错事。
而且陛下好像挺喜欢她的样子。
云更衣笑了。
她从被窝里爬起来,穿好衣服。
外面的宫女看见她出来,都愣了一下。
然后赶紧福了一福:“小主。”
云更衣脸又红了。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一样了。
御书房里,皇帝听李德全禀报。
“云更衣小主已经回去了。”
“嗯。”皇帝应了一声,继续批折子。
李德全站在旁边,偷偷看了皇帝一眼。
陛下心情好像不错。
昨天晚上召了云更衣侍寝,今天心情就好了。
李德全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
陛下就是图个新鲜。
云更衣那种笨笨的、傻乎乎的样子,陛下觉得新鲜罢了。
等新鲜劲儿过了,也就那样了。
但李德全没敢说。
他是奴才,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说。
皇帝批完一本折子,忽然道:“云更衣晋采女吧。”
李德全愣了一下。
晋采女?
从八品更衣,升到正八品采女。
虽说第一次侍寝有晋位份的说法,但是多少也是看皇帝的心意
他心里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觉得,那个女人,站在冷风里等他的样子,挺让人心软的。
比那些精于算计的,强多了。
皇帝批着折子,忽然想起桃灼然。
她现在应该醒了吧?
昨天那碗山楂元宵,确实好吃。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笑。
等她生了孩子,再好好宠她。
......
栖梧阁里,赤豆从外面回来,脸都气红了。
“小主!您听见没有?她们都在说什么!”
桃灼然靠在软榻上,手轻轻抚着肚子,眼睛都没睁。
“说什么?”
“说云采女得罪了您,结果陛下不但没罚她,还晋了位份!说您就是个花架子,看起来得宠,实际上陛下根本不把您当回事!”赤豆气得直跺脚,“还有人说您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都生不下来就失宠了!”
桃灼然睁开眼,看了赤豆一眼。
她没说话,心里却在转。
这话她不是第一次听见了。
这阵子宫里嚼舌根的人不少,她都听见了。
一开始她还不在意。
你越乖,越不吵不闹,她们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你越是不把她们当回事,她们就越觉得你软弱可欺。
桃灼然摸了摸肚子。
她想起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公司里有个老好人,谁都能欺负她。
后来那个老好人发了一次脾气,把一个欺负她的同事骂哭了,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惹她。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个道理,古今都一样。
连着几天,皇帝晚上都是在云选侍那边。白天来栖梧阁的时候,桃灼然还是客客气气的,温温柔柔,问什么答什么,跟没事人一样。
皇帝心里倒觉得有点奇怪。以前她虽然不怎么争宠,但他晚上不去了,多少会有点情绪,可这几天她一句多问的都没有。
这日晚上,皇帝批完折子,已经很晚了。他端着茶杯,忽然问了一句:“宝嫔今天怎么样?”
李德全赶紧道:“回陛下,宝嫔娘娘今天下午在园子里走了走,回来就歇下了。”
皇帝“嗯”了一声,又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走,去看看。”
到了栖梧阁门口,院里静悄悄的,灯倒是还亮着。
皇帝刚要进门,赤豆从里面迎出来了,看见皇帝,赶紧福身。
“陛下。”
“还没睡?”皇帝往里看了一眼。
“回陛下,小主今天下午出去受了凉,身上不太爽利,已经歇下了。”赤豆低着头,声音恭恭敬敬的,“小主说了,怕过了病气给陛下,不敢让您进去。让嫔妾在这儿候着,给陛下赔个不是。”
皇帝脚步一顿。
“传太医看了吗?”
“传了,太医说是小风寒,不碍事,养两天就好。”
皇帝站在门口,往屋里看了一眼。帘子挡着,看不见里面。
他本来想进去看看,但赤豆拦在门口,话说得客客气气,却半分要让开的意思都没有。
“那让她好好歇着,朕改天再来。”
皇帝转身走了。
第二天白天,皇帝又来了。
桃灼然靠在床头,脸色确实看着有点发白。她自己用粉扑了点。
“陛下。”她要起身,皇帝摆摆手让她躺着。
“怎么样了?”
“好多了。”桃灼然声音轻轻的,“劳陛下挂心。”
皇帝坐了一会儿,问了几句话,就走了。
白天刚走,晚上皇帝又派人送了一堆东西过来。
人参、燕窝、上好的绸缎,还有一盒桃灼然爱吃的桂花糕。
李德全亲自送来的,笑着说:“陛下听说娘娘病了,让御膳房做了您爱吃的桂花糕,又从库里挑了些补品,给娘娘补补身子。”
赤豆接了东西,进来禀报。
桃灼然靠在床头,看了一眼那些东西,淡淡道:“都退回去吧。”
赤豆愣住了。
“小主?”
“陛下的心意我领了。但我这病还没好利索,怕过了病气给陛下。这些东西,我不敢收,等我病好了,再亲自去谢陛下。”
赤豆张了张嘴,想劝,但看见桃灼然的眼神,没敢多说,老老实实把东西都退回去了。
李德全看着退回来的东西,愣了半天,赶紧回去禀报。
接下来几天,皇帝晚上倒是开始往栖梧阁跑了。
第一天晚上,到了门口,赤豆还是那套话:小主没好利索,怕过病气,不见。
第二天晚上,又去了,还是不见。
第三天晚上,皇帝自己推门进去了。
里间,桃灼然靠在床头,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然后就要起身。
“陛下,嫔妾这病还没好全。”
“朕不怕病气。”皇帝走过来,坐在床边,看着她。
桃灼然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嫔妾是怕过给陛下。陛下万金之躯,要是被嫔妾过了病气,那嫔妾万死难辞。”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天。她脸色确实有点白,眼睛也没什么神,看起来病恹恹的。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没多留,坐了一会儿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