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包车的车轮碾过中兴街的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沉闷声响，与街边商铺的叫卖声、电车的叮叮声交织在一起，构成民国上海独有的市井气息。
林川坐在车后座，微微低着头，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的街道，留意着是否有可疑的身影尾随。
拉黄包车的是个皮肤黝黑、肩膀宽厚的中年汉子，挽着袖子，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脚下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先生，您这是要去‘白象胡同’吗？”车夫一边喘气，一边试探着问道，“那边可比不得这边太平，经常有地痞流氓活动，遭遇抢劫的也不少。”
林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家里有点急事，得去那边找个人。”
他刻意避开了具体的目的地，在这鱼龙混杂的上海，多说一个字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车夫“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黄包车穿过繁华的租界街区，逐渐远离了商铺林立的主干道，街道两旁的建筑变得低矮破旧，行人也稀疏了许多。
约莫二十分钟后，黄包车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巷口。
巷子狭窄而幽深，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墙头，警惕地打量着陌生人。
“先生，到了。”车夫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巷子深处说道。
“好。”
林川付了车钱，接过找零，他抬头看了一眼巷口，确认没有可疑人员，便弯腰钻进了巷子。
巷子深处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煤烟味，脚下的路坑坑洼洼。
走到巷子中段，林川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
木门上没有门牌号，只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像是随意划过的记号。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窥探，便从系统空间之中召唤出了钥匙，快速打开房门，走了进去，顺手关上门。
这里是军统安排的一处日租界安全屋，没有人居住，林川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化妆。
无论去传递情报，还是去执行暗杀曾有权，他都必须化妆才行，否则让人看见了，记住了容貌，那他就彻底完犊子了。
所以无论时间多紧迫，林川都必须做好伪装才行。
来到屋子中间的桌子旁，林川立刻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取出了化妆箱，打开后，里面分层摆放着各种化妆工具和易容材料，从肤色膏、假发、胡须到各种道具，一应俱全，这些都是林川特意准备的。
“时间快来不及了，我要加快速度了。”林川喃喃嘀咕道，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进行化妆。
他首先用肤色膏改变了自己的肤色，将原本的皮肤变成了常年在户外劳作的黝黑粗糙质感，连手掌和指关节都仔细涂抹均匀，看不出丝毫破绽。
然后是面部的修饰，他画上了细密的皱纹，在眼角和嘴角处加深了阴影，让自己看起来至少老了十岁。再戴上一头花白的短发和几缕杂乱的胡须，配上一副略显浑浊的假眼镜，原本沉稳干练的林川，瞬间变成了一个饱经风霜、木讷寡言的码头工人。
最后，林川从暗格中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满是补丁的粗布短褂，一条破旧的灯笼裤，还有一双露出脚趾的布鞋。
他快速换上衣服，将自己原本的衣物收进了系统空间之中。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当林川再次走出安全屋时，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哪怕刘莉莉在面前，恐怕也分辨不出。
林川没有多言，走出了巷子，融入了远处稀疏的人群中。
离开安全屋后，林川没有直接前往浦江码头，而是朝着离安全屋不远的一家杂货店走去，这是军统在日租界安插的一个紧急联络点，如果有紧急情报，可以来这里联系，比起死信箱，更快更直接。
当然了，见面传递情报，也更容易暴露。
“燕子杂货店”的招牌就挂在街角的一栋两层小楼的门楣上。招牌有些陈旧，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清“杂货”二字。
店铺的门窗都是木质的，门上挂着一串铜铃，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川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确保没有任何破绽，然后迈步走进了杂货店。
店内的光线有些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日用杂货，从油盐酱醋到针头线脑，一应俱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油味和肥皂味。
柜台后坐着一个身穿蓝色布衫的女人，约莫三十岁左右，梳着整齐的发髻，脸上没有施粉黛，眼神平静而锐利，正是代号“燕子”的联络人。
她看到林川走进来，只是抬了抬头，淡淡地问道：“这位师傅，想买点什么？”
林川走到柜台前，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声音沙哑地说道：“想买点洋火，要最耐用的那种。”
这是接头的第一句暗号。
燕子的眼神微微一动，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顺着他的话说道：“洋火有好几种，前门牌的耐用，但价格贵，哈德门牌的便宜，就是不禁用，你要哪种？”
“我要‘星火牌’的，听说能照亮黑夜。”林川说出了第二句暗号，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听到这句暗号，燕子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专注，她快速扫视了一眼店内的情况，确认没有其他顾客，便压低声音说道：“星火牌的缺货，要等三天后才有货，你要不要预定？”
“预定可以，但我怕等不及，毕竟黑夜不等人。”林川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有急事要告诉掌柜的，是关于‘货船’的消息。”
燕子点了点头，站起身，对着里屋喊道：“阿梅，看着店，我去后面拿点东西。”
说完，便对着林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自己进去。
林川跟着燕子穿过柜台后的小门，走进了里屋。
里屋是一间小小的厢房，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后面是一个隐藏的暗格，用来存放机密文件和通讯设备。